hadarakiman。

仕事开始忙碌,缺不了的一定是音乐粗口荤笑话浓茶零食香烟。
整个营销中心烟雾缭绕。这样的工作气氛最高。
20:05最终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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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十二点一过开红酒迎接开门红。

圣诞节,最讨厌了。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冬天。所以圣诞节之类的,听上去美妙,装点得也确实漂亮,可实际上是,前面的部分冷得没有了感觉,而回过神来的时候所在的地方又处处禁烟。
所以结果是估计必胜客对我的影响最大(完全不好消化的食材害得我噎得昨晚失眠整晚)。但我丫吧里对所有的西餐都没兴趣,我一边吃一边想念火锅,虽然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吃火锅或者麻辣烫是否太不应景???
我想什么时候一个女人在春熙路人来人往的天桥上抽烟都不会引人侧目的话,我们的事业就完全的发展壮大了,四川女人的地位也就进一步提升了。(官方了不说这个话题了),其实我想说的只是,当我看到朋友的老公从必胜客出来就悠哉地点一支烟,老子嫉妒地眼睛都要红了。
电影开场前去小逛了下王府井,直奔levis,完了我还算理智没有像学生时代会对着海报大叫,还很客观地跟朋友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木村的腿这么短???
电影还是很冯小刚式的强大,葛优估计国宝地跟周杰伦有一拼了。舒淇果然还是我喜欢的那型女人啊,虽然已经长出皱纹了,虽然这个电影里面她演得跟当年《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巩俐似的。
进去的时候电影都开场了,我一个人掐了烟盒去女厕所抽烟,我还比较讲公德啊,跑去卫生间里面抽的,其间听见俩重庆口音女孩子进来,聊着譬如“我给他发短信的时候多半他女朋友就在看手机”blabla。。。。然后听见“嗒”一声,一股青烟从外面袅袅升起。然后她们也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了,气氛相当之微妙。
电影完毕之后我的第一件事情仍然是冲进洗手间,掏火机,点烟。就在公共区域。
随后进来的姐姐妹妹阿姨婶婶们都“=皿=”这样的表情,我心里那个爽啊。
晚上回家已经一点多,准备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的三字经都准备脱口而出了,看到了134****9022,是啊,我没有存你的号码啊,因为难逢得以是我记得住的几个之一。
然后=_____=居然讲了二十多分钟冷笑话,这件事情本身大约就已经很冷了。还有我要告诉你啊,我现在不双了真的不双了,你别听见一女的名字就觉得我要上去把人家给拐上床吃了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了我!
圣诞节大约真的不能算作我喜欢的节日。
我昨天晚上失眠,真的有想到你,我说真的。

几个十年。

印第安纳.琼斯结婚了。
印第安纳.琼斯儿子都会骑重型机车了。
印第安纳.琼斯脸上的肌肉都有些下垂了。
印第安纳.琼斯不打纳粹打苏共了。
印第安纳.琼斯的时代终于从二十年前停滞的时光里迈开步伐往前走了。
印第安纳.琼斯在老去之前神奇地和马龙.白兰度的时代接轨了!
那个强大个人英雄主义到不可一世的阿么利嘎国家信任危机了。
junior这个称号后继有人了。
印第安纳.琼斯他老人家与时具进不研究圣经开始研究外星人了。
mark终于也最终向社会主义同志的资本主义教唆下腐败了。
虽然看到开头打出哈里森.福特和斯皮尔伯格的时候我还是激动了,虽然听到那段主旋律我仍然像十年前一样热血沸腾,虽然这个男人戴着毡帽挥舞着皮鞭的样子还是我记忆里英武的样子,虽然亨利教授还是一如既往地害怕蛇这种生物,虽然他还是能够说出“虽然我上过的叫玛丽的女人很多,但那些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她们都不是你”,虽然最后junior还是没能从他老爸手上继承过毡帽和皮鞭。
其间朋友说这男人打得不错,挺精彩。
我说这个男人的魅力在于,他在任何恶劣的情况下都能扭转和掌控局势。
可是,
就这样吧。不要再有第五部了。

我果然是人才!

中午骑车回家取东西的时候掉到没有井盖的下水道里去了!

有时候是bar有时候是club。

跟朋友在小镇上吃豆花都吃到撑得想吐。
然后看到一间bar还不错的样子就进去了。吃撑了的二人摊在沙发上不想动也不说话。
哎。。偶尔还是想去club。谁请我喝皇家礼炮吧=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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荏苒。

理子自入冬开始便时不时地犯起头痛。工作忙起来的时候若再闹上一出,脾气就暴躁得像头豹子。
有的时候半夜里又痛起来,则穿着尚村的T恤走到窗前抽烟。而尚村向来是睡眠很浅的人,多多少少会被惊醒,就听见理子的脚底摩擦地毯的声音,带着午夜的某种特质,在乍寒还暖的夜里,总是或多或少地让尚村觉得不安。被打扰得辗转难眠,起身从后面狠狠抱住理子:给我老实点!
理子这个时候会把一只手臂抬起来,从小臂一直到指节,慢慢地抚摸,不带什么感情地回答说“嗯”。尚村想再说点什么,终归没有,只深深地叹一口气,双臂收紧,脸埋进理子的肩窝。
想要把这个女人掐死。就在天亮之前。
这是尚村经常都会有的想法,最近越来越强烈。

其实从任何人的角度来看,尚村都绝对是个足够强势的男人。但唯独尚村自己能够感觉到,理子仿佛是他命里那根唯一的软骨,几千年前放置于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只是脱离自己而独立存在的反反复复的轮回里,已拥有了强烈自我的意识,再也不受管教和驯服。

而真正清晨到来时,理子总叉起腰喝一杯蜂蜜水,尚村不像理子因为工作关系必须早起,却喜欢躺在床上叫这个女人的名字,一声一声,“呐呐,理子,理子。”理子会走到床前笑得很可爱地问他,怎么啦。然后尚村就将手由腰线的部分一点一点伸进她的毛衣里。
就算尚村外在这么强势的男人,还是会在情人面前撒娇,柔软又多情。

尚村的强势不仅仅是体现在对待周遭人的态度上,更多地是因为怎样看都是个喜欢女人却不会被迷惑,懂得享受个中美妙滋味,久而久之对养成了良好的对女人的品味的这样一个男人。也是个讨女人喜欢的男人,却只是凭了天生骨子里边不服输的特质,让女人们无可救药地迷恋。
而尚村与理子相比,爱好的事物多到举不胜举。譬如钓鱼、乐器、剑道、摄影什么的,也很容易就对新接触的事物迷恋上。理子在这方面却恰恰相反,凡事都图最简便的方法,对决什么之类的游戏从来都是完全没有兴趣。像是看电影这件事情,尚村是坚持一定要去影院看的,理子相较而言更喜欢在自家沙发上看影碟。由此滋生出来的矛盾,起点其实是再小不过的,放在这样两个人身上——一个看似无害其实倔强到顽固不化的理子,一个脾气不好三十过头仍然不脱幼稚的尚村,便能为此争吵、冷战、生气或者自怨自怜,无聊到没事找事。
当尚村踩着夜色下班回家发现理子不在时,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打电话给亮介,叫他出来陪自己喝酒。亮介是尚村的大学同学,一起度过了四年荒唐时光的男人,现在做着一份体面的工作,私底下的生活却是混乱得很。尚村之前交往过的女朋友都不喜欢亮介,理子却懒得管,倒是尚村问起来,理子说“量你都不敢造反。”
尚村提议说是找间居酒屋,却被亮介用“跟老头子似的”这样的理由拒绝了,最终去了一间酒吧,有个不怎么漂亮但嗓子却非常美妙的女人捧了一把吉他在台上唱歌,两个人选了靠窗户的位置,要了一瓶尊尼获加,冰块。亮介说:好吧,现在说说你有些什么不得不喝酒的事情。
当酒喝掉大半的时候亮介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尚村说了:原本一直觉得你在女人这件事情上是个非常沉着的男人,就是女人哭着喊着的挽留都无济于事的。基本上来说算是冷酷无情,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为了‘在哪里看电影’这样的事情这么大动肝火的。
尚村很无奈地笑了一笑,也是啊。什么跟什么。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辛辣混合着快感,说不清什么滋味。
然后亮介揽过尚村的肩膀很神秘地说最近公司里来了几个女实习生,都风骚得很,搞不好一起睡一晚上就什么都能想通了。
是不是真的啊。尚村一方面觉得跟女人睡觉这件事情,怎么样都行,另一方面又在考虑是否有这个必要,于是敷衍地作答。
而亮介很热情地当下便打电话叫来了几个女孩子。尚村一看,其实都是跟理子差不多大小,一个个都穿着短裙,有些矫情地作着自我介绍。也许真的,谁都差不多。晚上便很得心应手地跟其中一个短头发、声音很好听的去love hotel做了。女人在床上的表现尚算作不错,却始终玩着欲拒还迎的把戏,大概是东方女人都会有的,再换个角度来讲,这个年纪的女人任是外在表现再怎样开放随意,在床上始终是生涩的。做的时候尚村也算是投入,却还是又想起了理子,其实也只能回应自己差不多的程度,唯一不同的是不论技巧如何,理子在床上绝对是诚实的。尚村半躺在床上抽烟,女孩子乖巧地依偎在自己怀里。有些意兴阑珊,确实是茅塞顿开,在别人的床上,微笑着想念起理子。
回到家的时候是凌晨。理子窝在沙发上,听见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便走到玄关,尚村一进门便看见穿着睡衣的理子,一脸迷糊的模样看着自己。于是伸出一只手抚摸理子的脖子。理子的颈项是整个暴露在外的,扎起来的头发散落了一些,尚村冰冷的皮肤一触碰到,便起了细小的疙瘩,她有些抱怨地皱起眉,看在尚村眼里非常可爱。是让理子和其他女人彻底区分开来的那些细节。
尚村想要就这样把理子抱在怀里,理子却要他一定要先去洗澡,问及原因,理子说他一身的女人味儿。拉过尚村的领带问他,是不是要造反了啊,想好。
尚村咧开嘴巴笑得无辜:小小地尝试了一下,觉得还是不造好一点。
晚上理子趴在尚村肚子上,饶有兴致地玩弄他左腰侧的疤痕。说是疤痕,其实早就不狰狞了,只是浅浅粉色的附在黝黑紧致的肌理上,像一个很可爱的标记。理子问是不是哪个女人弄的,尚村叹说在理子你心里我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理子说什么样的人也不能说得特别清楚,只是在对待女人的方面绝对是个祸害一般的存在。说不定女人会因为尚村的寡情而在腰间给个一刀。伤了心的女人可是什么都敢做的,可怕得很。
那理子呢?
啊?
伤了心会怎么样?
可能会把你给杀掉。
真的?
大概。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很开心。
理子说你来给我说说你这道疤吧,我很喜欢呢。尚村却打断说那可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证据。说话的口气又带上一点无奈,似乎很委屈,其实是很喜欢的女人,这辈子也许再没有那么喜欢过,可是最后因为一些原因她不得不跟别的男人结婚,她问我要怎么办,其实当时真的很痛苦啊,可那个时候的我是给不起一个女人什么的,所以我说‘请你去和那个人结婚吧。’,结果换来她抓狂,用随身防狼的匕首给了我一下。
理子听完是完全不识时务地大笑开来:尚村不管你怎样开脱狡辩,这确实就是寡情啊。
才不是呢。
从那个女人看来,绝对是。
管她怎么想。和她恋爱的时候是真的喜欢的,分手的时候也是足够痛苦的。
真是自私的男人。
大概吧,从女人的角度来看。
还是爱狡辩的男人。
这么说来,理子还记得千禧年到来的时候在做什么吗?
啊。。。还真不记得了呢。大概是睡过去的吧。呆在老家的时候,大约有一半的时间都是用来睡觉的。
我还很清晰地记得,是和那个女人一起度过的。非常浪漫的方法。在箱根的露天温泉,下雪了呢,脱光了衣服拥抱,一起许愿。
二十八岁的时候?
嗯。
什么都不能给喜欢的女人?
嗯。

这样便算是和解了。所以每每时候想起来,尚村并不憎恨跟理子的争吵这件事情。往往和解的契机能使彼此说出更多的话语。有的时候是理子,有的时候是尚村。
后来的一个周末,理子说是有点私事要离开一下。尚村问了两句,她也轻描淡写带过,不怎么愿意提的样子,尚村心里虽然有疑惑,又想起理子的脾性,也就自己耿耿于怀,不再追问。
周日的下午理子回来,给尚村带了手信,有箱根某家温泉标记的手机挂饰。尚村问怎么会想起一个人去温泉。理子说只是听了上次尚村的描述,很想试试看在那样的场景里许愿是怎样的感觉。之后又自己嘀嘀咕咕地说也不知道灵不灵。
尚村听着理子这样不带什么形容词的简单描述,突然觉得她这般固执的倔强很让自己心动。他记得理子跟自己说过,觉得恋爱这件事情很奇妙,明明两个人身体和心灵都亲密到一定的程度,可‘恋爱’这样的感觉始终只能是一个人的。哪怕是对方,不能分享,不能传递。
可这样一刻,尚村觉得自己体会到了理子是切切实实和自己“恋爱”着的心情。想要好好爱,却不想过多地打扰对方的心情。因为和自己一样。虽然不能传递,却巧妙地一致,所以尚村觉得喜欢理子,像喜欢自己一般。
尚村把理子高高抱起来。他知道她喜欢。她会笑。尚村说等新年再到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理子抱住尚村的颈项咯咯咯地笑,说新年还会来的,可这种事情人一辈子只能和一个人分享一次,和别的人再来过便显得不真诚了。
尚村从耳郭开始亲吻理子,小东西,可我想你只和我分享,哪怕有一天分开了,你和别人再去经历的时候,你会想起的是我,只有我。
自私鬼。理子娇嗲地抱怨。反过来吻住尚村的喉结。
在理子的事情上,我确实向来是非常的自私,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关于这一点理子你还是要知道得好。
搞不好有那么一天,是我把你杀死。

头痛这件事是伴随着天气的转暖,自然而然就消失殆尽的自然现象。理子的心情也就好起来,虽然偶尔暴躁的脾气还是会发作,但大多数时候像所有的女孩子,穿短短的漂亮裙子,蹬着高跟鞋迫不及待地招摇过市。
尚村深知自己喜爱的理子是阴郁古怪的那一个,但还是愿意欣喜地看着她变得鲜艳明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却切切实实地希望她能够在自己身旁微笑。
朋友间的聚会也兴致勃勃地打扮了去参加。在幽暗的角落里看着大片明亮之处,悄悄地牵手。you can dance,but i won't dance,just stay with the boy in the back。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坐在接近凌晨的马路护栏上,跷着脚抽烟。理子特意为聚会穿的红裙子从大衣下角透出,风一吹过来就随着小腿晃动的节奏轻轻摆动,尚村看在眼里,对理子说,我是你的。
理子却说,我有不怎么好的预感。
那是什么。
我们两个自在到天理不容。你知道,老天是最看不惯多长久的幸福。

而接下来的春天里,尚村仍然执著而惬意地像一个有魅力的男人般生活着。率性、幽默、有魄力,充满冒险精神。偶尔和理子以外的女人上床,但从不过夜,也不和同样的人发生第二次关系。理子大概知道,却懒得过问。同样的,当理子和年轻帅气的男同事开起过分的玩笑,尚村就算有所耳闻,总是撇撇嘴,也没什么立场去计较。
当然揭疮疤这种事情也没有少做。只是对方指责的部分都是不可推卸,无可辩驳的,除了使事情更加尴尬完全起不到一点作用。久而久之这样蹩脚的招数便没有人再用。

初夏的时候尚村却在事务所接到了一封信。那天下午天气快要滴出水来地闷热浮躁,尚村扯下领带不停地抽烟。
寄信人地址写得异常详细,娟秀的字体尚村一眼便认出来,是美幸。尚村久久把信捏在手中,失去了应对。也不是说多么的惊喜或怦然心动,只是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不知该有怎样的表情。对信件的内容想象了各种可能。
当时已经是通常下班的时间,尚村就直接离开了事务所。最后在亮介带自己去过的那个酒吧里,两杯酒下肚后,犹犹豫豫地拆开了信封。
尚村,大约我是不应该打扰你的。在同样的城市里,曾经有过相同的一群朋友,我也知道你现在有年轻要好的女朋友。只是这段时间里总是频繁地想起你,不可自拔的。如果可以的话,能够见面么?我的携带号码是***。土屋美幸。
看完信之后尚村又喝了整整两瓶尊尼获加才摇摇晃晃回去了自己同理子的住所。理子看了尚村是一脸厌恶的表情,因为她是知道尚村是没有什么需要应酬的工作的,就算跟朋友在一起,也极能控制自己。当下这么狼狈的状况,除非自找,否则没有人能够强加在这个男人身上。
于是任凭他睡死在沙发上。自己在一旁看影碟。
醒来的时候理子仍然坐在电视面前,神情事不关己。尚村便有些害怕起来。
理子点燃一支烟,并不转头去看尚村。“如果初恋此时来敲门,我会怎么做呢。”
尚村本来还晕眩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我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没有。
那是。。。。
放在我自己身上想一想,便什么都能明白了。尚村,你要知道,人的第一次,以及得不到的东西对我而言永远都是最好的。
。。。。所以呢。
与其让别人成为,不如让我来成为。
分手?
也可以。
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么?
也不是没有。如果你想得到,那就去得到。也不知道这对你而言是残忍的对待还是温柔呢?
那理子呢?
完全没有关系。也许会难过上一阵子,但也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理子心里,我就是这么靠不住的一个人么。
这并不是靠得住靠不住的问题。如果你真的生出了这样的想法,那这样对我们两个人,可能都是比较好的做法。
理子笑,果然是那个人吗?看来一起在温泉里许愿真的是足够让人记挂一辈子的场景。终究因为太美好了吧。
尚村不语。因为自己正如理子所说的一般,非常不坚定地摇摆着。
而最终的决定却是理子帮自己下的。
就是这么个决断的女人。宁肯在自己和对方身上划下沉重的伤口,却不愿舍弃作为女人的骄傲。说不定在什么地方一个人偷偷地哭呢,尚村这么想着,一边搂紧了身边的女人一边想起理子来。
美幸,记得千禧年的时候一起去的温泉么?
记得啊,那天晚上的尚村真是很厉害啊,整个晚上都很激动。全部的全部都记得。
是吗。关于做爱的部分,我却是不怎么记得了呢。
什么啊,我可是很清晰的记得,尚村怎么能够轻易地就忘记啊!美幸娇嗲着抱怨。
尚村便去亲吻美幸的额头,而美幸也马上就安静驯服下来。他说并不是忘记了,大概是每个记忆在各人心里所侧重的方向都不尽相同吧。角度不同,所记住的事情的版本也不一样。那天晚上自己记住的是下雪了,美幸年轻洁白的身体,还有许下的愿望。美幸,你还记得当时的愿望吗。
。。。唔。。。大概是永远在一起之类的吧。尚村君,你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是真的相当喜欢你呐!肯定是这样的愿望,那是理所当然的。这么说来,那尚村当时许的愿望是什么?
不记得了。大概也是永远在一起之类的吧。
果然是这些吧。这么想想,当时的两个人真的是天真啊。不过,现在看来真的能够实现了。女人甜蜜地说着,白皙匀称的胳膊把尚村抱紧。尚村便就着和美幸接吻,接吻的时候想的事情是,跟理子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里,理子是不是想过“永远在一起”之类的事情。想过的吧,因为如果是真的喜欢的话,那是理所当然的。
自从重新和美幸在一起,尚村没有问过她关于前夫以及离婚的事情,是出于怎样的动机给自己寄了那么一封信。
三个月过去以后,美幸的手机里有了亮介的电话,也有了尚村大多数共事的staff的电话。每天会准备可口的饭菜,到时间也会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回家吃饭,
说晚上不要太晚回来之类关切的话。会被意外的礼物哄得高兴上天,也会在洗衣服的时候悄悄翻尚村的上衣口袋。要怎么说呢,美幸经过这些年的婚姻生活,变得更有女人味了,成为了尚村心目中最理想的结婚的女人的样子,百依百顺,懂得分寸。尚村也恢复了跟理子交往之前的样子,果断无畏,把任何事情都掌控得万无一失。
可是觉得无趣。
和理子没有再联系过。与其说是不好意思或是拉不下脸来,不如说是在赌气。尚村能够确定的是,在那之后理子肯定也有过某种程度的难过,但放在这么一个女人身上,这种难过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自己却不得而知。
大概不会哭的吧。尚村这么觉得。
平日无所谓的事情可以拿出来嚷嚷或是哭泣,但触及真实情感的伤心难过,旁人在理子身上是绝对看不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尚村想,突然心疼得无可复加。
有一天晚上跟staff在一起喝酒,十点多的时候上了趟厕所回来,想在门外抽支烟,看见理子穿着短短的碎花纱裙,黑色袜子,暗金色半靴,手里夹一颗烟倚在别人的招牌上打电话。理子没有看见自己,而尚村发现自己只能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理子,甚至不能迈步上前去和她打招呼。就一直在走廊的另一边直直地看着。尚村开始回想自己有多长时日没有看见理子了,三个月?四个月?突然就想要掉下泪来。说不出的感觉,比接到美幸的来信时更加复杂的心情。那些不得见的日子里偶有想起这个女人,只觉得怀念和牵挂,不曾放下过的感觉。而看到理子的这一霎那,尚村才觉得,理子真的是自己身上的那根肋骨,过去无数个轮回,仍然是剔骨剥肉般的疼痛。“如果没有她,生命里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尚村在那样一刻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不想要冷静。不想要那个足够冷静却毫无趣味的自己。
尚村站在喧闹的居酒屋门口,哭泣。

这天晚上尚村喝了个烂醉,以至于美幸是怎样的表情态度当时没能注意,第二天酒醒后也都不再记得。所以美幸为了头天晚上的事情跟自己发脾气的时候,尚村觉得无趣和厌烦。甚至到了懒得反驳的地步。跷着腿在沙发上抽烟,任凭美丽的女人念念叨叨。
午饭过后大约也觉得说得烦了,美幸收拾了皮包,也没跟尚村报备去处便出了门。尚村一个人懒在沙发上,手机关闭。
电视播很无聊的娱乐节目。也不说话,发呆长达一个钟头,尚村打开手机。信息和未接来电潮水一样的涌来。
生活怎么如此无趣。觉得对美幸生出不止一点的厌恶。渐渐明白了那个时候理子的话。
也许那对于你是残忍的做法。

晚饭的时候美幸再回来,已经一扫上午阴霾的态度,露出温暖的笑容。事情到此作罢,被表面的平和掩盖过去。尚村吃着女友营养可口的饭菜,脑子里冒出一个作家爱叨念的一句话“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
信用卡精品店名牌饰物,账单钟点服务娱乐节目。光鲜表面下一切正在腐坏着的本质。想通却看不透,因此自我困扰,无力还击。

美幸在圣诞节前夕说想要去泡温泉。尚村敷衍着说是工作排不过来。女人愠愠地抱怨,说是也就一个周末的时间,原来和尚村恋爱的时候多么的被疼惜,现在却好像变成不值钱的玩意了。
而平安夜的头一天尚村却突然被美幸告知已经预订了第二天的温泉旅馆。地点就是千禧年住过的那一家。女人的态度相当的柔软,带了绝大部分撒娇和哄骗的性质在内。尚村低头看见自己手机上的挂件,没有异议地答应下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于箱根温泉的印象,不再是2000年时候许过的愿望。而是一个叫理子的女人,她的独自旅行。
今年的平安夜却没有下雪。美幸和尚村在混浴的池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美幸说总觉得温泉其实是个相当色情的场所。尚村侧过头去想,没有同感,其实自己来温泉的次数很少。
美幸说自己离婚以前每年平安夜都跟原来的丈夫到这家温泉旅馆来,初衷便是因为尚村。
尚村听着美幸用细小温柔的声音说着,突然发现曾经自己以为神圣不容侵犯,也无人能瓦解的美好记忆,其实已经在时间的荏苒里毁灭殆尽。
那晚两人没有做爱。尚村在门廊处抽烟到天亮。
第二天吃过午饭便准备离开。这个时候尚村已经恢复了不羁的表情,还是那个女人们都喜欢的,强势的尚村。
美幸在前台结帐,尚村先把车开到旅店门前。本来想在车上抽烟,最终还是裹紧大衣下了车才摸出烟来燃上。
无意看见走出来的身影,提了一个和身材以及全身黑色低调的打扮极其不相称的包,往巴士停靠处走去。
不是理子还是谁。
尚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初恋的小男生,听见自己的心像病了一般地跳动。
理子身边是不是有其他的人?虽然不愿意承认,尚村的眼睛不自觉在理子周围寻找。一时间也难以想清楚是出于怎样的立场,希望还是不希望,根本就是无法被说清楚的事情。忐忑盼望恐惧,怎样的感慨都一时间浮现出来。
喜欢。那么的喜欢。喜欢得想要关起来占为己有。喜欢到想要把当初那个放弃的自己杀掉。
最终理子提着包包上了巴士,隐没在茶色车窗玻璃后面。尚村愣愣地看着。美幸结完帐出来,叫尚村却不应声,就去摇晃他的手臂。尚村转过身来,美幸惊奇地说,尚村你怎么哭了。

回去东京,趁了美幸准备晚餐的空档,尚村出门去精品店买了戒指。营业员问是否是求婚用的,尚村说,是啊。
最终买了宝嘉莉的对戒,玫瑰。却在商厦转角的地方看见一瓶香水,瓶身上写着两个单词:remember me。看了许久,还是买下。留了理子家的地址请工作人员送去。营业员问是否要在附送的卡片上写些什么。尚村犹豫片刻,写下自己的名字。
荒木尚村。

晚餐的时候给美幸求了婚,美幸当然高兴,但看在尚村眼里,怎样都有种“终于达到目的”的神情。
尚村觉得自己也不是真的有对生活自暴自弃,只是觉得这样也好。这样也许才是最好的做法。
在美幸洗澡的时候,尚村接到了理子发来的mail。
香水谢谢了。其实昨日在温泉旅馆门口看到你了,只是没有什么勇气走上前去跟你打声招呼。那个温泉在我记忆里留下的印象至今未变,许过的愿望也还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实现。呐,尚村,大概我在你心里还算留下了个好印象吧?一定要是这样,这样的话,便再好不过了。
p.s 圣诞快乐
木村理子

次年五月尚村和美幸成婚。婚礼头一天,理子打来电话说是祝贺,并告诉尚村自己第二天便要动身去中国,也许以后再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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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锦户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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