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了《九降风》。
怎么说呢，想起了初中，还有坐在may机车后座的日子。
得到了吗？那些日子把我爸妈气得苍老不少。和一群p孩儿比赛翘课打架谈恋爱。一个一个没正经，老师讨厌。但凡学校出了什么不良事件，必定不问青红皂白把我叫到办公室，桌子一拍，大喝“你又做了什么好事！”请家长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像是电影里的七人小团体，快意吗？确是快意。老师学校什么的，作用就是拿来放在人生的对立面，为体现自我叛逆，用力反抗。
那段日子大约是我人生里最张扬的时段。在学校里巴不得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像只螃蟹似的横着走。
一群人聚在一起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也能为第二天预谋好的十多个人相约翘课而兴奋一晚。而有朋友不知好歹惹下不能收拾的是非，说是一起扛，心里也惊恐得掂量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是不是自己能扛得起的。
有胆识的就算记过退学什么的也挺着胸膛去挡了。像个英雄似的。还有孬一点的，只能言语掩饰一番，为自己找足理由，适机撤退。
到了初三的时候，醒悟的是醒悟了，该埋头苦读的再也不问过往事情，无可救药的继续兄弟情仇，恩怨是非。
那个时候什么都其次，朋友摆第一。
就算并非十成十做到，至少嘴巴里都是这么说的。
说起来，我是第一种，我哥很不争气的成了第二种。
昨晚电影看完后我用力回想初中毕业典礼的场景，却始终找不到一点痕迹。这样那样的人或事却仍旧鲜活。有些人还尚能 觅到去处，大多数人已不知所终。大约像是他们偶尔想起我。
刘晶晶这个串联起我和我哥青春时代的男人最后当了兵。
谢浩和陶菁这两个当年的校园偶像高中的时候见过一次，绞尽脑汁的寻找日后的出路。我还记得的是那天跟may去见了他们，后来下雨了，遇到水坑，谢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背心，把我一背就过去了，躺在那个背上，也感觉不到当年那些姑娘们为了他要死要活的情怀。
侯勇这个不跟学校合作的优等生考上了不错的高中，可仅此而已。日后再也不得见。
而我的吴比和汤可石，后来怎样，忘记了。
还有一个那时候的小男朋友，听说后来不知道哪天就出落得人模人样，跳起了舞，去年结婚了。
我记得那间幽暗的教室。我记得汤可石的自行车。我记得那个被我们欺负得很惨的女孩子的样子。我记得高中时候得癌症死掉的那个英语老师。
若说年轻的荒唐，那应是最盛的时候。
后来呢？后来听说那件中学的小孩子吸起了毒，那个能掌控万事的校警叔叔还是一如既往的把一干二五八万的小pk收拾得服服贴贴，一届又一届的孩子们离开来长大了。
那时候什么梦想也没有。浑沌地像是个刚蒸熟完全没有轮廓的小馒头。那时候觉得牵起同伴的手就是世界。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不惹事了，你们也偃旗息鼓了。毕业那天撕掉了陈浩南的照片，洗掉了身上的刺青，和小女朋友分了手，老老实实考虑没考上高中该怎么办，知道了人不吃饭就要饿死。
今天郑伊健老了过气了，我开始苦口婆心叫小孩子好好念书没事别往自个儿身上纹东西，我说你要不这么做长大了要后悔的。
到今天我还是搞不清楚自己的梦想到底是什么。想起当时会记得may的机车开到最大码在后面抱紧她的腰身觉得自己就要飞起来。想起来的时候清清楚楚知道比起现在的日子，那个时候才叫做青春。许多人没有过，我也差点就沿着那条路一去不复返。
张雨生的声音在午夜唱响，我期待，有一天我会回来，回到我最初的爱，回到童贞的神采。一直到，昂首阔步，不留一丝遗憾。
我有些明白了那些日子的意义。那些最坏的时光，那些最好的时光。
怎么说呢，想起了初中，还有坐在may机车后座的日子。
得到了吗？那些日子把我爸妈气得苍老不少。和一群p孩儿比赛翘课打架谈恋爱。一个一个没正经，老师讨厌。但凡学校出了什么不良事件，必定不问青红皂白把我叫到办公室，桌子一拍，大喝“你又做了什么好事！”请家长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像是电影里的七人小团体，快意吗？确是快意。老师学校什么的，作用就是拿来放在人生的对立面，为体现自我叛逆，用力反抗。
那段日子大约是我人生里最张扬的时段。在学校里巴不得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像只螃蟹似的横着走。
一群人聚在一起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也能为第二天预谋好的十多个人相约翘课而兴奋一晚。而有朋友不知好歹惹下不能收拾的是非，说是一起扛，心里也惊恐得掂量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是不是自己能扛得起的。
有胆识的就算记过退学什么的也挺着胸膛去挡了。像个英雄似的。还有孬一点的，只能言语掩饰一番，为自己找足理由，适机撤退。
到了初三的时候，醒悟的是醒悟了，该埋头苦读的再也不问过往事情，无可救药的继续兄弟情仇，恩怨是非。
那个时候什么都其次，朋友摆第一。
就算并非十成十做到，至少嘴巴里都是这么说的。
说起来，我是第一种，我哥很不争气的成了第二种。
昨晚电影看完后我用力回想初中毕业典礼的场景，却始终找不到一点痕迹。这样那样的人或事却仍旧鲜活。有些人还尚能 觅到去处，大多数人已不知所终。大约像是他们偶尔想起我。
刘晶晶这个串联起我和我哥青春时代的男人最后当了兵。
谢浩和陶菁这两个当年的校园偶像高中的时候见过一次，绞尽脑汁的寻找日后的出路。我还记得的是那天跟may去见了他们，后来下雨了，遇到水坑，谢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背心，把我一背就过去了，躺在那个背上，也感觉不到当年那些姑娘们为了他要死要活的情怀。
侯勇这个不跟学校合作的优等生考上了不错的高中，可仅此而已。日后再也不得见。
而我的吴比和汤可石，后来怎样，忘记了。
还有一个那时候的小男朋友，听说后来不知道哪天就出落得人模人样，跳起了舞，去年结婚了。
我记得那间幽暗的教室。我记得汤可石的自行车。我记得那个被我们欺负得很惨的女孩子的样子。我记得高中时候得癌症死掉的那个英语老师。
若说年轻的荒唐，那应是最盛的时候。
后来呢？后来听说那件中学的小孩子吸起了毒，那个能掌控万事的校警叔叔还是一如既往的把一干二五八万的小pk收拾得服服贴贴，一届又一届的孩子们离开来长大了。
那时候什么梦想也没有。浑沌地像是个刚蒸熟完全没有轮廓的小馒头。那时候觉得牵起同伴的手就是世界。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不惹事了，你们也偃旗息鼓了。毕业那天撕掉了陈浩南的照片，洗掉了身上的刺青，和小女朋友分了手，老老实实考虑没考上高中该怎么办，知道了人不吃饭就要饿死。
今天郑伊健老了过气了，我开始苦口婆心叫小孩子好好念书没事别往自个儿身上纹东西，我说你要不这么做长大了要后悔的。
到今天我还是搞不清楚自己的梦想到底是什么。想起当时会记得may的机车开到最大码在后面抱紧她的腰身觉得自己就要飞起来。想起来的时候清清楚楚知道比起现在的日子，那个时候才叫做青春。许多人没有过，我也差点就沿着那条路一去不复返。
张雨生的声音在午夜唱响，我期待，有一天我会回来，回到我最初的爱，回到童贞的神采。一直到，昂首阔步，不留一丝遗憾。
我有些明白了那些日子的意义。那些最坏的时光，那些最好的时光。
于是半夜三更又重新看了《从天而降的一亿颗星星》。
其间跟林发mail：要你选是要老木还是鱼叔？
答曰两个都不要。为毛？因为男人太虐太少言，鱼叔太吵太猥琐。
当然这是我自认为的答案。
每次想起男人，第一反应喜欢的应该是halu。可仔细想下来，却怎么都是这个凉薄的男人片瀬凉。
想想血缘真是够暴力。你可以抗争任何但你不能反抗血缘。是你哥你就不能爱，爱上你妹就注定了这出剧基调灰蓝，没好下场。
换了男人以外的任何人来演，估计也就是个万年炮灰，遭社会和女人们不齿的败类。感情骗子，诱惑女人杀人和自杀，乱伦，滥交。可因为他是木村拓哉，女人才不会管他杀人没杀人，她们只想给他生小孩。
我喜欢凉和优子身上纵横的伤痕，拥抱的时候好像在接吻一样。我能理解内纪看到优子手臂上的烧伤，嫉妒得声嘶力竭要在自己身上也烫出同样的印记。她说她就算当凉的第二、第三哪怕第一百，只要凉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便什么都愿意，杀人也愿意。鱼叔说女孩子要当第一的，特别是你那样可爱的女孩子，总应该是被谁放在第一位疼爱的。可是我能理解，为什么？我就是能理解，哪怕那个人只是勾勾手指头，就会抛掉一切奔过去。
我喜欢凉和优子拥抱的姿势，在那件隐秘的房间里，凉说，你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生命。这一句话仿佛昭示了结局，让人心生凉意。
我也喜欢凉背靠墙壁绝望地说，原来是妹妹啊。尽管胃里抽着抽着疼，谁叫我就是没事找虐型。
优子到最后都不知道凉原来是他哥哥，凉什么都没说，凉只说了，不管怎样，我想我是一直爱着你的。
妹妹是，爱人也是。
优子抱着凉的尸体回到最初的地方，星星洒落在湖泊，优子对着自己脑袋开了枪。两具尸体交错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彼此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生命.
最喜欢的编剧应该是北川阿姨和野沢尚。野沢《沉睡的森林》今日来看已成绝唱，而北川阿姨的剧是一部不如一部。也可能是因为，那些男人们都不是木村。
原因是办公室新来了个小娘们儿，我连蹦带跳让掉了盘踞了一年半的文秘位置。换了网线发现fc2登入不能，我原以为中日关系紧张，这日本货又被和谐了。结果今日加班换回原来的ip发现原来是146的rp出了问题。
事情不大不小的发生着，我忙得来不及收拾房屋，来不及跟谁好好聊一聊，来不及看新番日剧，来不及关注电影和杂志。
姣姣姐的胸部随着年纪大一岁在我眼里猛增着。老妈的血压因为一次感冒莫名其妙的从临界高血压变成了低血压。跟我爸半夜打电话哭得唏哩哗啦。闪亮晶开始重新更bo。苹果8号就要去日本看她亲爱的龟梨和也君。我的手机再一次搞丢。我又甩男人了。七月半的时候哥我给你点了一支烟。我一直想开骂新番buzzer beat亚麻皮相当大神。最近在看的《浪曲三千》，清次让我无比迷恋。原来看中没能买的房子价格一路飙升。我越来越发现自己是一严重的感情残障人士。
这么多事情，想想我现在最想说的居然是对不起，打扰你。
我也不想，我尽了最大努力来克制。可有的时候，无比委屈的时候，我只能发完飙撒完气发完疯，傻事做尽傻话说完之后才告诉你，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对不起，yoko，对不起我一直都不肯放过我自己。
事情不大不小的发生着，我忙得来不及收拾房屋，来不及跟谁好好聊一聊，来不及看新番日剧，来不及关注电影和杂志。
姣姣姐的胸部随着年纪大一岁在我眼里猛增着。老妈的血压因为一次感冒莫名其妙的从临界高血压变成了低血压。跟我爸半夜打电话哭得唏哩哗啦。闪亮晶开始重新更bo。苹果8号就要去日本看她亲爱的龟梨和也君。我的手机再一次搞丢。我又甩男人了。七月半的时候哥我给你点了一支烟。我一直想开骂新番buzzer beat亚麻皮相当大神。最近在看的《浪曲三千》，清次让我无比迷恋。原来看中没能买的房子价格一路飙升。我越来越发现自己是一严重的感情残障人士。
这么多事情，想想我现在最想说的居然是对不起，打扰你。
我也不想，我尽了最大努力来克制。可有的时候，无比委屈的时候，我只能发完飙撒完气发完疯，傻事做尽傻话说完之后才告诉你，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对不起，yoko，对不起我一直都不肯放过我自己。
我告诉阿v其实我想写的故事很简单，一个女人，有些让人厌恶的小脆弱但大多数时候是强大的，粗鲁但又很容易因为只字片语而突然情绪化起来，容易发怒也容易被逗笑，想要一份完整的感情却完全不想承担责任，总之很可恶，但要活生生的。
我在说完这些之后，对话框里大约有20分钟显示阿v在输入状态，我一边听着歌，百无聊赖地耐心等待。
我猜大约不是谆谆教诲便是狗血淋头。
结果只有两个字，简洁明了，毫无歧义。
去死——感叹号。
被骂了，我心满意足地关掉对话框，将音箱声音调大，婉转得缠绵悱恻的乐器声音，有点矫情，本来想点烟，顾忌自己近来快要废掉的嗓子，准备再忍一忍。
准十点的时候，停电了。电脑“轰”的一声停止，走廊上开始响起各式各样的脚步声，我愣在沙发上，伸着脑袋看窗户外面，路灯还是亮的，把天熏染成一片紫红，透着病态，却也好看。
其实那个时候虽说无聊，但音乐听得正好，因此除了发呆，没什么好做的。我想着明天的早餐吃什么，想着最近有大学同学好像要结婚了可惜太远我是去不了，想着也不知道这停电延绵到城市的哪一端。想得差不多了，我决定脱掉衣服睡觉。
大约还是停电的缘故，往常没有注意到的窗外觉得这个时候尤其的亮，我把被子盖过脑袋上方。睡意像四个人在屋里抽烟，慢慢慢慢地越聚越浓，脑子很重，这种感觉不错。然后在寂默的房间里，“嗒”的一声响起，电来了。
任何事情的发生不是不好，只是好像都在不适当的时候。
我有点郁卒。但仅限于此。
四月间的天气让人心情舒畅，这点放在大多数人身上应该还是有共通性的。所以原本有些不开心的自己，也就觉得甩开自己的庸人自扰比较好。周末的时候跟半年前联谊认识的男人约会。前提是要打扮漂亮，大约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分因为约会对象，百分之三十因为招摇过街是女人的本性，余下的百分之五十是觉得细心的打扮会让我有被爱护的感觉，哪怕只是自己爱自己。心情也因此再提升两个亮度。
出门前给阿v发去mail：你说那样的女人，应该给她一个怎样的结局？
“终于有一天被外星人发射的炮弹把脑子炸醒了。”
“谁？”
“你。”
“如果能够在一起就在一起，如果不行直接说当朋友好了，实在不好意思突然不想玩这一种的了。”我用看电视屏幕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人，女人的矜持什么的，这一刻估计我身上是没有的。
男人有点惊愕，但很快恢复平静，毕竟是比我年长了好将近十岁的，用了半年时间来跟我聊天吃饭，又不见任何进展，估计他也快到极限了，尽管是个英俊的男人，可这样的话，还是由我来说好一点，至少免于落得被这样一个点数不低的男人嫌弃的地步。
“看来是熟络到已经可以耍横了？”
“如果是耍横的话，应该说的话是‘请对我负责任否则我就去你们公司闹事’之类的话吧。”
说起来，这场对话就如同一个catch point，之前的半年交往不咸不淡，这个男人摆明了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我也半推半就地拿来排遣着寂寞，好像因为我的一句话，两个人都开始甩出了本性——匪类非善。
我点烟，嗓子未恢复，只是突然心烦得很。估计是任谁被戳穿了伪善面目过后的恼羞成怒，对面的男人不甘示弱，猛按service键，跟服务员要来一瓶87年份的波本——用来解气真是浪费。随即抓出香烟，lucky strick，从第一次看见这男人抽我就想说，包装真的很像避孕套。摸出烟放进嘴里的样子都气势非凡，丢脸的是随后竟翻遍身上的口袋都找不见打火机。
最后男人没好气地跟我使来恶狠狠的眼色：莫一，打火机借用。
我胜利似的将打火机抛过去，“呐，到底你是怎样决定？”
“这样的相处不好？”男人突然变得有点和年纪不符的委屈的样子。
“厌烦了而已，小心翼翼却又没有办法真心投入的交往。如果能在一起，我会注意，至少尝试着认真投入，如果不行，至少在心里趁早划清界线，以免哪天自己火力全开别人却没心思恋战到底。”
“呐，莫一，我说你其实是从来没有谈过地道的恋爱吧。”
被别人这样说当然会恼，况且这男人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却自顾自地开始批判我的感情。
“请问波本可以喝吗？”
“反正今天过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作为成年人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酒的话，请随便喝。”
如果我或者这男人稍微有一方稍微冷静一点，当天的事态也绝不会朝着这么幼稚的方向无可挽回地发展下去。于是两个人在环境还算优雅的咖啡店里，你来我往喝掉了3瓶的波本。在意识尚清醒的时候恶狠狠地相互贬低对方，譬如“功能障碍的老男人”和“不解风情的小处女”之类的无聊语言，而喝到大约第三瓶见底的时候，男人抓着头发用力揉乱，最后只用完全对不上焦的眼睛看着我，说了一句：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小东西。跟着头一歪睡过去。
我独自把杯中剩余的酒喝光，思量片刻，买单后把男人放置于一个足够舒适的姿势，钱包之类的贵重物品拿出来确认一番再妥当地放回去，写了一张纸条一并塞进钱包。
“真正成年人的肚量今天才看出来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不过今天的酒喝得解气却也意外地开心。可以的话，再联络。不然半年后我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你就只有找别人玩了哦。”
我用胜利者的姿态走出咖啡馆大门，一身酒味混杂了香水味烟草味和凌咧的气势使得店堂经理频频用惊恐的眼光看我。
幼稚得可以。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我思量着买房、旅游、吃粥底火锅、新番日剧各种各样的问题，满满地塞在脑子里，堵个水泄不通，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烦闷。意淫这个手段果然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实用又实惠的。
周四中午吃饭的时候阿v给我mail：结果你犯错误了没？
“你一天到晚心心念念的，就是看我笑话？”
“正解。”
“要犯贱我会关上门自己跟自己犯，丢脸丢到别人门口的事情绝对做不出来。”
一句狠话堵住了阿v的嘴。
晚上难得九点就上床躺着，看漫画和旅游频道。时生打来电话：
“在干嘛？”从认识到现在电话从未变更过的问候语。
“床上挺尸。”
“那算了。”从认识到现在从未变更过的欲扬先抑。
“有事就讲。”
“还是算了。”
“有屁快放。”
“就是想看看你。一个礼拜不见了。”从认识到现在从未变更过的不要脸和滥情。
我随手抓了过臀的长T恤套上，踩了帆布鞋，披上工装外套就算打扮完成。钥匙手机零钱胡乱地塞进口袋。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对待的差别那么大？答案大概是审美疲劳。当我哭得鼻涕眼泪齐飞的时候，当我跟个泼妇似的发飙的时候，当我醉得爹妈都不认识的时候，这个叫做时生的男人不是旁观者就是参与者，因此在他面前“保持形象”需要花费的力气，几乎为零。
约在味千吃拉面。时生奋力把拉面吸得刺溜刺溜响，大约是在表达对师傅的尊重，可我还是觉得很丢脸，因为听上去真的很像猪。我向来没有加餐的习惯，只喝店里配餐的大麦茶。等待眼前男人进食完毕。
“你妈妈虐待动物？”
“啊？”
“还是股价下跌你们家连米钱都输掉了？”
“。。。。我下了班直接过来的。看看时间，饿也是正常的嘛。”
“但随时随地都在饿那可就不是生理问题，时生我建议你赶快去看心理医生，否则你家会被你吃垮的。”
然后男人用愤愤的眼神望着我。
发火吧发火吧，然后我就可以对你发火了。
“莫一你这张嘴再不积德，迟早有一天自食其果。”
我知道。自己身上的缺点，就如同身上的伤疤，如果你把它当作羞耻，厌恶又忙于掩盖，但若你把它作为荣耀，巴不得现给别人看，那就是谁都没办法的事了。
“喏，如果你能闭上嘴巴我这碗也让给你吃。”
“如果喜欢的女人若即若离该要怎么办？”
“我就知道找我出来最后便是这样的话题。拜托我也不是个恋爱经验多丰富的人好嘛。”
“一般遇到感情问题的时候不就该来找你这种酒肉朋友的么。说到恋爱经验，阿一你什么时候也该正正经经谈场恋爱了吧。”
“时机没成熟嘛。”
“在你眼里等到葡萄都足以酿成酒才叫成熟吧。”
“。。。啰嗦死了，有你什么事。”
“我说啊，太逞强的女人都不会幸福的。”
“我干嘛要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点听你这么个不中用的男人说教啊！”我大拍桌子，又引得服务员侧目。
“人家是关心你嘛！”
“幸灾乐祸吧。”
“老实说也有一点啦。”
“岂止一点点，说穿了跟阿v那女人是一路货色。”
“谁？”
“算了，回去了。”
我没好气地噘着嘴巴走掉。时生嘴巴里塞满拉面在身后叽里咕噜地说话。
火大。本来就火大，结果遇见这男人让我更火大。
一个人嚼着冰棍在马路牙子上慢慢走的时候，为时生设定的铃声响起来：
“在干嘛？”
“。。。。。”
“到家没？”
“。。。。。”
“不要在外面乱晃悠啊不早了。”
“。。。。。”
“也不要随便拐带男童啊那个可是犯罪！”
“说正题。”
“我说，今天让你帮忙解决的问题你还没有给出建议呢！”
“什么?”
“若即若离的女人。”
“撂翻在床上关灯直接扑倒，要不你也试试看爱理不理。人嘛，骨头里都有种成分叫‘贱’，要是你把那女人的这种成分开发出来，保证成天如胶似漆到让你厌烦。”
“倒是你莫一才能想出的方法。”
“当作馊主意也不可，如同你所说，酒肉朋友，就是乱出馊主意然后在旁边等着看笑话的人。”
当天夜晚失眠。楼下的猫整夜整夜地叫春。又仿佛要下雨之前的烦闷气候，自己把自己关在被窝里，绚丽的梦没有做，夏威夷之类的好地方也没有心情去想。没有由来，着实烦闷但脑内却是一片空白。
早上化妆的时候开了许久不听的收音机。画眼线的时候是松隆子的“true true”。闲来无事的春日，前些天才重新看了《恋爱世纪》，想想日剧在25岁女人的生命里，真是个百害无一益的东西。好像是没有断掉的奶。那样良好的男人，那样美妙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叫你不要放弃，你可以再这样不切实际地到40岁，看日剧生活至死，孤独终老。理子和片桐如此登对，而事实却是木村君娶了个过气老女人，早已是两个女儿他爹。
画睫毛的时候是john lennon的love。Love is free，free is love。爱与和平，很好很好，可是你信吗？我不是大野洋子抑或约翰.列侬，我不信。对不起。
快要下班的时候接到电话，非设定号码。
“陈拓。”联谊男。
“有事？”
“今天才看到你留在钱夹里的字样。”
“然后怎样？”
“能见面么？”
“见面是没问题，只是你死我活地喝酒就免了。”
“87年份的波本可是好货，只是如果弥足珍贵的东西泛滥开来，未必是好事。”
“天气正好合适，去吃冰淇淋如何？”
“正合我意。”
结果也没有去什么正经的店，街边随便买了甜筒，一同坐在街边的长凳上。明目张胆地浪费大好时光。
那男人穿了一身青春过头的衣服，手上执一支甜筒的样子还意外地可爱。
“你倒是只要不工作便很好约。”
“因为没有男朋友嘛！”
“也不尽然。只是平日能约出去一起玩上一通的朋友都没有吗？”
“你猜怎么样。每次你约我，便刚好是没有朋友找的时候。”
“那你朋友倒全部是很懂事的人哪。”
“大约人家根本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赞扬。”
“那倒也是。”
“说点正题可好？”
“比如什么？”
“成年人一点的，理智一点的话题。”
“二十八种做爱的技巧？”
“投资啊股票啊政治啊什么的。做爱技巧这种东西，光是靠说的有什么用。”
“那是不是什么时候跟我试上一试，能让你食髓知味也不一定哦。”
“等熟到那种地步，该做就做啊。说得厉害的人做起来通常也不怎么样。而且让人期待报太高其结果往往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所以你惯用的方法就是连期待都不要有？”
“什么？”
冰激凌一点一点化在手中，我抬眼看陈拓，他却连脸都没抬，只看到嘴角似乎是在上翘。幸灾乐祸还是无心调侃？或许眼前的人只是就事论事，我这听者却存了话外的心思，非要把这人说话的动机翻查一遍。
浅浅一句，拨动千斤。我有点不敢在这男人面前装得镇定自若了。
“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自顾自走神是很没礼貌的！”
“我没有。”
“在大叔面前装深沉也是很不明智的。”
“也没有。”有点欲哭无泪，这个大叔说话的方式倒是天真可爱直接到飞起。
“总也是一个人，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不会觉得嫉妒什么的么。”
“不可避免的。”我舔掉化在手指上的甜品，从下面咬蛋卷筒。
“会内分泌失调的。”
“不然我要跟你这么个老男人出来约会干嘛。”
“那我是灵药么？”
“外表算是，交往后发现也许只是维生素。”
“再深入下去哪天说不定会觉得其实我是盘尼西林。能治很重的病症。”
“旁门左道如若用在刚好合适的人身上可能也真有想不到的疗效。”
“如果能治你的重症，我这样的良方被误认为是旁门左道也便认了。”
语毕男人在大庭广众下吻住我。真是温柔又善解风情的男人。我试着投入一点，像我当初轻巧承诺的那般。可事实是，男人的吻技不错，我却差点吐在陈拓的舌头上。
我使劲擦干净嘴巴，像是吃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这么说有些对不起眼前英俊的男人。我说不好意思，尽管跟你在一起并不讨厌，无奈感官还是接受不了。
“没有关系。现在像你这样诚实到不懂察言观色的人还真是好久没遇到过了。”
“害怕事情发展下去会有更恶劣的后果。毕竟在自己生存的理念里头，没有什么比自我意识更重要和值得信赖的东西存在。”
“在你的自我理念里陈拓是个不怎么招人待见的玩意儿？”
“其实刚才差点吐了。”
“有那么差么？”陈拓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眉毛胡子绞到一块，煞是好看。倒是那之前一秒尴尬被这自嘲表情忽略过去。
“可比样本确实太少，所以一介小女子也评判不出到底是好还是差。于是也才提到刚才那个自以为是的‘自我意识’，所以不必介意。”说穿了我到底也不是随意到接吻都不在意的人。解释的话，多少附上些欲盖弥彰的成分。
“那是否有设想过跟别的谁做这样的事，你的自我意识不会反抗呢？”看来一个两个都是冲着看我笑话来的。
我脑内搜寻一遍。没有。大约是没有的。
如果勉强要猜测的话，可能还是有一个。那么一个。
那个不被‘自我意识’排斥的男人，那个几百年后都能说出左眼边有颗桃花zhi的男人，那个熟到提不起一点兴致的男人。
虽说是没有兴致，却不被排斥。我感到意外，转念又觉得这才应该是常理当中的。
我有点不自在地拿右手挠左手的虎口。
“没有。”装作真的没有。
“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喜。”
“这种事情，大约是可喜的吧。”
“所以才说你是个没谈过地道恋爱的女人。”
“啊啦，这话可熟悉了，对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也足够恶毒。”确是谁人说过的，还曾引我火大。那人呢？足足两个星期不见过踪影了。而现下同样的话换在这样一位成熟男士嘴巴里说出来，却不招人讨厌。这张嘴巴刚刚亲吻过我，我不怎么享受，反倒是有点嫌弃。透过这番话，我却朝秦暮楚地想起了另外一个男人。
这天的约会意外中断是因为突然变天。吃下的冰淇淋适时地发挥作用，鸡皮疙瘩在我身上一层一层地泛起。我吵着要回家。陈拓说我是如此地不解风情。我一脸天真装疯卖傻地笑。
我只是在给你和我都留点余地。足够反悔和思量的空间。这样可好？我轻轻问自己。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给时生发了条讯息，内容是“多日不见不知爱卿死了没？”
得到的回复是“实在是有负圣上，太上皇爷爷我至今健在，活得人模人样。”我跪坐在床上，边擦头发边笑得东倒西歪。
恶习相投至默契，有时候觉得慰籍却又有厌恶到完全不想想起或谈论的时候。
这么想着，偏偏从开怀中又冒出一星低落，越烧越旺，仿佛是刻意去忽略的在这刻被想起，在午夜之前，终于彻底把我整颗心都烧掉。
不愿意承认，其实我是个特别容易心理不平衡的女人。关于这样卑鄙的事实，当然是不愿意承认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自己不好的时候巴不得拽了个人跟着自己一道去死。不高兴的时候便一点也见不得谁比我快乐。于是我也学着听听别人说的那些可以抑制心情暴躁的音乐。譬如ecm。抱着漫画在床上听ecm，结果是漫画、ecm、睡眠无论哪样都无法进入状态。那样的音乐冗郁得让人到脚趾头都抓狂。最终将音乐换作惯常的mr children，没有音调有气无力地跟着干哼几句，漫画马上变得跌宕有趣，而睡意也在半个小时过后如期光临。
就是这样不易改变的恶俗品位，非要随了一贯的节奏，稍有扰乱便整个暴走给你看。入睡前我这么想着，天下会有我以外的人愿意忍受这理所应当的暴戾脾气吗。恐怕十万人中有那么一个，短短几十年，在我尚未耗尽好耐性想要等等看之前，这个人出现吗？若是出现，会以怎样的姿态？一个长者抑或是别人的爱人？
mr children播完之前便完完全全地入眠，一夜好睡，连梦都不做。
时生在距上次消失的第二十一天傍晚有了音讯。没有拖沓如女人的电话或讯息，而是直接像个匪徒似的出现在我的下班途中。红着一双眼，像条被抛弃的狗，换作另一个人大约会母性大发，可这个人是我，熟知眼前绝对不若狗那般忠诚可靠。再是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我狠狠瞪他一眼，把他领到附近常去的食店，其间路途不算短，我跟这相熟万分的男人却一句话未说。
坐定我终于开口问时生要吃什么。却被他反问道：怎么就知道我要吃东西呢？莫一你是哪来的自信。
我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平日伶牙俐齿的这刻却忘了怎么回答，只傻乎乎说一句：我就是知道。
似乎这么一句话更惹时生恼怒，我却觉得有点无辜。他死磕了就是不说话，一旁服务员等得面色发青，我便自作主张帮他要了生滚牛肉粥和摩卡。
等餐点端上桌子，这男人还在自顾自闹着莫名其妙的脾气，也不吃东西，只一口一口啜咖啡，那神情像个十足的娘们儿。
到底我也不是个多么能忍气吞声的主，尤其是对了相熟的人，向来都只有我闹脾气的份，难得好声好气跟谁说话，却被横眉冷对，我坐在时生对面，一边搅动滚烫的粥，一边思量要是这男人要是坚持在公共场合把我当个弃妇般不理不睬那我是不是直接走掉好一点。
我埋头吃饭，对面的男人端着咖啡直直把我瞪着，那架势看上去是恨不得在我身上戳个洞才好。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属于我和时生惯常的插科打诨压根找不到契机来发挥，气氛尴尬得整个空气都不对。
我抽出一支烟，像个老烟客一般倒转来，握着烟嘴部分在烟盒上轻轻敲。
“我和阿文分手了。”在我把烟重新拿放回烟盒里之后，时生终于开口了。
“哦。”我不知该怎么反应。皱着眉头，有些哭笑不得。
“就是那个做会计的很可爱的小妞？”不是还没交往多久嘛。我想说时生你不至于吧，可我开不了口，因为这男人看起来确实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子。
“是。”
话痨今天简洁明了到像是另一个人。
“看样子你是喜欢惨了。”
不管怎样，没有死爹妈，不是被高利贷追债，而且说出来了，怎样都还好。
“其实也不至于。”
“那请问你现在这幅死人脸是要摆来给谁看？”
我重新摸出烟，本来顾及这男人对我纵烟的嗜好一直非常不苟同而忍耐着，但到这要死不死的场面下，让人不来上一口都不行。具体是怎样的心态还来不及去分辨，只是下意识就觉得这个时候要在这男人面前作出的姿态一定要是无比潇洒。
“要不要我请你喝酒？”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像个男人，但也许是因为没什么底气，自己听来怎样都有些同情的柔软。
“也不是醉一场就能解决的问题。”男人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是很不愿意表露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委屈。
那么一刻我只觉得很想把那个会计小妞给劈掉。除了我，任谁都不能给这男人受一点委屈。只有我，除此之外他不要为任何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想要狠狠教训那女人然后很有气势地告诉她：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我看着时生的脸，生平第一次想要把一个男人的脑袋揉到胸口把他头发弄乱，然后告诉他给我像个男人一点这不是还有我莫一吗。
介于立场问题，最终这个设想也就是一个无比苏的设想而已。作罢。虽说酒不能解决问题，但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陪他做的事情也仅止于此了。
所以朋友，好吧再进一步的密友又或是损友，到头来要顾及的还是要顾忌。安慰的话亲密至此是说不出的，再像平时那样把丧家犬一般的男人损到一无是处又未免不厚道。
被这样思绪困扰的我，好像时生失恋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要考虑的了，倒是确确实实在为自己的烦恼而烦恼。四十六度的尊尼吉架一口一口的喝，有时候甚至忘记跟眼前失意的男人碰杯，随了节奏和自己的情绪绕圈圈，回过神来见了本来该被安慰的一个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头绪地想起了陈拓，他问的那个意味不明的问题，那个不被自我意识反抗的对象，如果是和时生接吻的话。想到连自己都觉得无聊，根本没意义的问题和答案。是也好，不是也好，不可能被证明。
时生？算了。别人谁都好，偏偏是他不可以的。
我大笑了和时生碰杯，一饮而尽。很感激在这一刻有酒。
日子照了以往的日子过，莫一在别人眼里没心没肺地活着，在自己兜兜转转的小别扭里活着，在和陈拓以及时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里活着，像个平面体一样不容侵入。无论是生活模式还是自我意识。
至于那个十万分之一的人，仍然没出现。
入春以来睡眠就像地底下平白无故冒出来的蚂蝗一样缠着我。我愿意舍弃一切工作以外的活动用来喂饱它。却在一个完全不像初夏天气的傍晚被陈拓元气满满的电话吵醒。
“小姑娘可有兴趣出来陪我这个老男人约会？”
“深更半夜没有什么叵测的居心吧。”
“外面太阳都还没有落山呢。你的生活倒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道呢。只知道饿了就该吃，困了就该睡。既然是睡不醒那就一直睡。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蓬乱着头发捧着电话在床上打着呵欠。
“当作是应付我一下也不行嘛。”
“依了你的皮囊和手段不是有那么多漂亮的大姐姐真心实意想要的约会，何必特意让给我这个心不在焉的人。”
“所以说人归根到底就是这么一种动物，别人越是心不在焉就越是想要这个人只看见自己而已。”
“犯贱嘛。”
“未尝不是。”
我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迷你裙，照照镜子还算可爱。描出眼线涂好睫毛勉强打起精神出门。一看时间，十点正。从行为上看，还真是个不正经的女人。也不是真的随便到大半夜跟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出去鬼混都没有一丝警戒，只是意识里就是知道，陈拓这男人，足够让我放心。
去的地方倒是个纳凉的好去处。在露天的地方摆了十几张的桌子，就在闹市中，却隐在一片绿化带中。有特色的饮品是用烈酒兑各种口味的碳酸饮料，颜色各异，足够好看。音乐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若隐若现。邻座的狗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拓着了一身的好品味，窄身的黑西装，白衬衣，纯黑细长领带。桌子上放着墨镜。我从街道上走过来，一边忙着在脑内给这男人个中肯的评价。坐下来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怎样看外表都是个好得有些难得的男人。
只是在现下的气氛里，这样的打扮却明显太不适宜。
“是要用你成熟男人的气质把在场的女人都迷个七荤八素才罢休吗？”我很不积德地调侃道。
“刚谈完生意就直接过来了。在这种场合穿着奇怪最多也就是奇怪而已。在正式场合穿着纳凉的衣服那可是会损坏公司形象的。”
“可是在褒奖你呐。套用初中时候班主任的话叫做‘漂亮的小动物’。”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得蛮清楚嘛。当初是这么拿来形容你的？”
“那个时候列队的时候尽管个头矮小可每次都是被弄到后排不显眼的位置的。当时啊，是只没有长开的鸭子。”
“按照我阅人的经历来看，小时候没受过鼓励的孩子长大了可绝无可能有你这般的自信。”
“大约是大学时期吧。因为读书的地方很远，那地方完全没有任何一个之前认识的人。从入学的那天起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如同下定了决心一般，到回来那天已经是另外一个莫一了。”
“听上去好像苍井优演的电影。”
“如果是的话，那真是受用得很的表扬。”
说话期间，陈拓为我倒上酒，我脱掉鞋子窝在椅子最深处，任小腿在空气里晃来晃去。
用去四年异乡的日子成就一个全新的自我，勇敢如我。决绝如我。我对外部塑造的印象这般让人不可磨灭。那多好。至于背后的代价，不必别人来明白。
“真是个矛盾得让人不省心的姑娘。”为了这么一句平常但我却听出了心疼的话，以及之前的表扬，我与陈拓干杯。
浅褐色的液体，酒味淡到几乎没有。
这样可好，可好？连自己都有些分辨不出。
几杯酒下肚，想起了自己那番小心思，偏偏是绕不出去。
和别人没有关系。眼前的陈拓是，时生也是。
心思没有经意地转到谁身上，某人偏偏很凑巧的这个时候来了电话，说是要找我陪酒。
我电话贴紧右耳，有点无措地盯着陈拓猛看，也不知是否该应承下来，当着这男人的面也不知道要向电话那端说些什么。
时生被我的出神状态搞到有些窝火了，向我大吼大叫：爷爷我交你这朋友狼心狗肺的真冤了！
我急急忙忙丢出一句：容我考虑一分钟。迅速切断电话。
神色接下来就有些不正常了这是正常现象。加之陈拓很有兴趣地要追问到底。我一口酒就这么呛在喉咙里，一阵猛咳，难受得头晕目眩。
缓过劲来我原本就这么转移话题蒙混过去，偏偏陈拓一双求知欲强烈的眼睛盯着我猛瞧，我说只是有朋友失恋了非要我这会儿去陪他解闷。
陈拓显然对这样敷衍的答案不甚满意，绕开了不谈，竟开口问我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说人要怎么学着自然不生硬地跟周围的人相处和交谈呢。
我对这样一个不知是随兴所致还是别有意图的问题有些惊诧，这么说来在这个男人面前的次次强调的“成熟”二字，还真能算作幼稚的表现。
“像你这般老到的男人尚且不知，又何况是我这样连自己生活步调 都还混乱得像团麻的人能作解的？”
“跟阅历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像是‘小王子’故事里那头吞下象的蟒蛇的图画，成年人因为接收了来自外界的许多无关信息，反而没有一个人能够正确判断。不是么。”
虽然言语确是没有什么错误，却让我浑身不自在。我说也许不尽若你般凡事熟捻老道，但二十五岁的年纪，被说成小王子般的未成年思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男人听了我嘟嘟囔囔的唠叨，欲笑又不怎么敢笑出声来的表情让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没有半点贬低或者戏弄的成分。只是觉得年纪渐长到我这样的程度，觉得原来心底还留存着的大把善心和好意现在却只得蚂蚁般大小，偶尔骚弄一下身体内的什么地方，起不了什么本质的作用了。但也总还留存一点顽强的侥幸，希望这只蚂蚁有朝一日能爬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被拨弄的频率是一样的。”
我咬起指甲，在脑内勾画一只蚂蚁的形象。自从初中视力渐渐下降，都快要忘记这种细小生物的模样。
蚂蚁么。我告诉陈拓，关于你说的这种生物，在某部电影里的影像倒是到现在都一直印象深刻。说是蚂蚁是群居动物，跟人类似。而怕孤独的人嘴巴上不论说得再好听，一个人坐地铁的时候就能看到一只巨大的蚂蚁。我还记得那只蚂蚁出场的情景，比普通成年男人还要高大，独自坐在午夜的地铁里，挥舞着触角。所以事无巨细，仅仅是自己内心的感受而已，你可以使它渺小，也可以使其无限放大。这听上去好像很唯心，大约我没能很好地阐述，只是那样一个情景，至今还记得清晰。
陈拓只是把嘴唇抿成很好看的弧度来笑，好像我说的是一件让人忍俊不禁的事。他说你知道吗小姑娘，我今晚绝对没有讨好你的意思，你说你讲的并没有能言达词义，但我却实实在在明白你所说的。
也许这是个巧合，但足够让人惊喜。
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随着跟这男人不断的交谈生出了另一番感受，比起之前不咸不淡的半年交往，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像认识的是另外一个人。一层一层泛出的惊喜，言语甚多，却未曾感觉烦躁和枯乏。只是比起一时之间形成的感觉，我仍旧相信着时间累积起来的信任和安心感。传统到自己有些意外和讨厌。
就在与陈拓不知不觉你来我往的言语间，我忘记了时生以及刚才的电话。以至于时生打来的电话再响起的时候，我恍然想起，一时不知所措。
我挂断后意识到今晚不得不和陈拓道别了。
“朋友嘛，平日里也就是这样甩也甩不掉，推也推不脱的存在。”成熟男人的风范倒是跟今天的着装一般成熟大度。可是，就算不高兴也没有办法。
我随后就打了车去时生的住处。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整打的啤酒和健牌薄荷味香烟，行军鼓般敲打男人的家门。
开门只觉得时生脸色很不好看，却绝不是什么失意落魄，我只觉得我被他晃点了，又一次的。
好吧，这是我跟时生常玩的把戏，明明闲得无事，却非要装了一幅苦大仇深需要被拯救的脸，唬骗了对方赶到，其实确属无聊，生拉死拽了另一个来供己消遣。
但想起自己之前过分的举措，也就不便发作，随了他摆的脸色演下去。
时生问我挂掉电话的当下就没有想过自己也许堵这一口气，觉得连你莫一都不可指望了就这么一横死在家里。
我说不是你时生我管你死活，正因为你时生，还知道无论怎样还有我莫一这么个人可以指望，所以不至于此。随随便便就死掉，不是你我这样的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不是不够勇敢，而是还不至于这般无聊。
大概我这般突作严肃的说辞引起了时生的恼怒，接下来的吵闹就好像不可避免地从这一刻开始，一切因为时生的一句话。
“莫一我以为到如今很多东西不需要我说你也明白的。”
那种愤怒的情绪几乎是一瞬间就涌到了我头顶，我上前狠狠拽住他的衣领，把快要一米八的时生拉到我的眼前，我说老娘我不是什么什么半仙转世，你不说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你他妈要我明白什么，你们这些混蛋男人，什么都不想说清楚，含含混混地什么责任也不想承担偏又想得到一切！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就算是我心里明白，你要我承认什么？又要我做什么？
我说到这个时候，激动是不可避免的，更甚的情绪是委屈，无以复加的委屈，好像自始至终那些错误无赖都是别人的，自己是最最无辜的那一个，这放在理智的时候来讲是无论如何不会这样去想的，无奈这个时候我什么情绪都有独独缺了理智。
时生算作我这辈子顶顶了解的人，几乎说是动动手指头，那脑子里在冒什么邪乎念头我就一目了然的程度。这个时候我却只看出了那靠我很近的眼睛里装满了想说的话，是些什么我却无从读取。
我脑袋里没由来地就冒出了那曾对自己问过的问题：给彼此都留些余地，这样可好，这样可好。
我有些灰心地猜测着时生，突然觉得自己和眼前的男人都可怜懦弱又狡猾无耻得如出一辙。
如你现在所想与我一样，那很遗憾。
那一刻就觉得前所未有的讨厌自己。跟眼前这可恶的男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那些足以让我深陷的，从来都只能是来自于身体内部的情绪，不是别人的错，喜欢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的自己，那都是我跟自己的事。
就为了从这样急速汹涌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就为了跟自己证明其实我也可以在25岁的时候仍然像五年前承诺予自己的那般勇敢诚实，我做了，哪怕我知道这其实是打破一切平衡的万万不可的事。
我吻了时生。告诉他，就是这么回事。哪怕你还是要继续保留你的狡猾，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做了。
不讨厌。不可能讨厌。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再诚实点讲的话，喜欢死了。不是这个吻有多棒，而是觉得也算是对自己有个交待了，借由这个吻开始自己又喜欢自己了，觉得自己真是太棒了。至于这结果是否承受得起。
又有什么承受不起的呢？
而事件的结果自然如同这世界惯常留给我们的印象，并不遂人愿，时生的吻技很烂，在他思维里，我这样的举措他应该是觉得惊恐大于惊喜。可是，谁管它呢，哪怕最后是他推开了我。
眼前的男人忙着解释，说着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莫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比什么都重要。可我很开心，我又慌忙失措地跌进了自我意识里，自己跟自己玩着分析。我想真好，莫一总算是从这段处心积虑的，小心翼翼的，粘粘糊糊的感情里毕业了。
男人，你们总是让我不经意间失去自己，又在一个不小心里让我重新爱上自己。
谢谢你，时生。
我洒脱地拍拍时生肩膀，尽心地来笑。不是笑给时生看，不是笑给任何人看，我从心底给自己亮出一个大大的笑，今天的表现接近一百分了。过往不纠，以后不想。
时生绞尽脑汁想着补救的言语，试图弥补这被我搞砸的一切。虽然不老实，但真是个好孩子。
朋友得做且做，骗不下去了又再说。
我留下这么一句，走掉。
那还是太阳一落山就沁出微凉的季节。我在时生楼底下买了罐冰冻的饮料，气泡就着手里的烟一口气吞下去，舒爽自在得似能飞起来。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过午夜，却偏偏就想见见在当下那今夜被我匆匆打发掉的男人。有满腔的话要对他说，却还没能理清自己的头绪。可是，既然这个夜晚已失控，不如由着性子，把不靠普的事情做个够。
我给陈拓打电话。意外的是这男人居然回家了还会像个小青年似的半夜三更挂在网上下不来。我说想要见你。男人没问原因，只问了地点，约定时间。等待的期间我又给阿v发讯息，告诉她这真是我莫一一生中值得纪念的日子。
阿v是断然不会放弃放弃蛛丝马迹，何况这关系了我的惊天大八卦。火速回了讯息问我原因。
我告诉她，接下来大约我就能谈一场实实在在的恋爱。
在你之前。
约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我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陈拓是坐出租车过来的。挂着凌晨被打扰的睡意，像只虫子。
我给他买了罐装咖啡，稍稍像个成年人一般表达了我心不在焉的歉意。在他与周公依依不舍地暂别后，我开门见山的告诉他，今晚给你个明确的答复，关于我们的关系。
还是做朋友。如果不能以朋友的关系相处下去，不再见面也可以。不要再进一步，没这个必要，我今天总算明白，想你看得比我明白。
陈拓倒是一语中的挑了带隐讳攻击的最后一句：从哪里又看出我是看得比你这聪明姑娘还要明白？
如果是真的像表现出来那般喜欢我，听到以上的话估计已经暴走过几条街了。算你成熟，但也绝不可能冷静至此。那是一定的。嫉妒和愤怒和喜欢是一回事，感情不达，愤怒和嫉妒也只能停留在佯装的程度，而你装都懒得装，这是为什么我说还能作朋友的原因。
说完我都不禁对自己生出些佩服，突然怎么就能说出以上这番关于感情的大道理。
为什么？
因为我其实也不怎么喜欢你。
说完男人笑了。有些上当受骗之后醍醐灌顶的笑。大约也只有三十以后的男人才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吧。真是足够迷人。
他说莫一，其实我一直知道我想要什么。而我以为你并不清楚你自己所需要的，可以趁你还不够懂事把你骗过来。但你突然就急刹车了，什么都明白了。真觉得我之前玩尽了把戏最后发现被你玩了一把。
我抖抖烟灰，撇撇嘴，不太认同。我没那么不厚道吧。
“其实是自己动机不纯，也没理由怪你不上当不是吗。”
我总是在试图用珠玑的只言片语来回击这男人嘴巴里透露出的每一个带有试探、攻击以及讽刺的句子，可到这把戏玩尽的时刻发现与他相差的十年人生，毕竟不是白白多出来的。
“骗来骗去的才有意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抑或是棋逢对手，游戏玩得有趣尽兴，谎言的用意不致下流，便也无妨，甚至有趣。而有那么一个人，你愿意拿你的甜言蜜语翩翩风度骗她一辈子，说不定也就能酿就一场凉薄的爱情。”
说罢这话，男人摸摸我的脑袋，只留下一句，好可惜我爱上的不是你。
随后一记笑容，倾倒众生。
那天后半夜下起了雨，我洗了澡站在床前擦头发。一个人想着想着笑出声音来。遇见时生和陈拓，真是生命里很好的事。真希望下个十年过去，仍然这么觉得。
一觉醒来仍然如每个工作日一般忙碌。午餐是一个人在公园里吃的外送。阿v发来讯息：你猜怎样。老娘谈恋爱了！
回复:哪个脑袋被门夹到的？
你管！反正我喜欢。
我搁下手机，嚼掉最后一块鸡翅，伸展四肢懒洋洋地打呵欠。
太阳不错，有点像看过的什么小说描写的场景。什么小说呢。忘记了。
抬起头隐约觉得身边一直坐着一只巨大蚂蚁，舞动着触角，姿势有点雀跃。大约也是因为这好阳光。
喜欢就好。
还能喜欢真好。
我在说完这些之后，对话框里大约有20分钟显示阿v在输入状态，我一边听着歌，百无聊赖地耐心等待。
我猜大约不是谆谆教诲便是狗血淋头。
结果只有两个字，简洁明了，毫无歧义。
去死——感叹号。
被骂了，我心满意足地关掉对话框，将音箱声音调大，婉转得缠绵悱恻的乐器声音，有点矫情，本来想点烟，顾忌自己近来快要废掉的嗓子，准备再忍一忍。
准十点的时候，停电了。电脑“轰”的一声停止，走廊上开始响起各式各样的脚步声，我愣在沙发上，伸着脑袋看窗户外面，路灯还是亮的，把天熏染成一片紫红，透着病态，却也好看。
其实那个时候虽说无聊，但音乐听得正好，因此除了发呆，没什么好做的。我想着明天的早餐吃什么，想着最近有大学同学好像要结婚了可惜太远我是去不了，想着也不知道这停电延绵到城市的哪一端。想得差不多了，我决定脱掉衣服睡觉。
大约还是停电的缘故，往常没有注意到的窗外觉得这个时候尤其的亮，我把被子盖过脑袋上方。睡意像四个人在屋里抽烟，慢慢慢慢地越聚越浓，脑子很重，这种感觉不错。然后在寂默的房间里，“嗒”的一声响起，电来了。
任何事情的发生不是不好，只是好像都在不适当的时候。
我有点郁卒。但仅限于此。
四月间的天气让人心情舒畅，这点放在大多数人身上应该还是有共通性的。所以原本有些不开心的自己，也就觉得甩开自己的庸人自扰比较好。周末的时候跟半年前联谊认识的男人约会。前提是要打扮漂亮，大约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分因为约会对象，百分之三十因为招摇过街是女人的本性，余下的百分之五十是觉得细心的打扮会让我有被爱护的感觉，哪怕只是自己爱自己。心情也因此再提升两个亮度。
出门前给阿v发去mail：你说那样的女人，应该给她一个怎样的结局？
“终于有一天被外星人发射的炮弹把脑子炸醒了。”
“谁？”
“你。”
“如果能够在一起就在一起，如果不行直接说当朋友好了，实在不好意思突然不想玩这一种的了。”我用看电视屏幕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人，女人的矜持什么的，这一刻估计我身上是没有的。
男人有点惊愕，但很快恢复平静，毕竟是比我年长了好将近十岁的，用了半年时间来跟我聊天吃饭，又不见任何进展，估计他也快到极限了，尽管是个英俊的男人，可这样的话，还是由我来说好一点，至少免于落得被这样一个点数不低的男人嫌弃的地步。
“看来是熟络到已经可以耍横了？”
“如果是耍横的话，应该说的话是‘请对我负责任否则我就去你们公司闹事’之类的话吧。”
说起来，这场对话就如同一个catch point，之前的半年交往不咸不淡，这个男人摆明了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我也半推半就地拿来排遣着寂寞，好像因为我的一句话，两个人都开始甩出了本性——匪类非善。
我点烟，嗓子未恢复，只是突然心烦得很。估计是任谁被戳穿了伪善面目过后的恼羞成怒，对面的男人不甘示弱，猛按service键，跟服务员要来一瓶87年份的波本——用来解气真是浪费。随即抓出香烟，lucky strick，从第一次看见这男人抽我就想说，包装真的很像避孕套。摸出烟放进嘴里的样子都气势非凡，丢脸的是随后竟翻遍身上的口袋都找不见打火机。
最后男人没好气地跟我使来恶狠狠的眼色：莫一，打火机借用。
我胜利似的将打火机抛过去，“呐，到底你是怎样决定？”
“这样的相处不好？”男人突然变得有点和年纪不符的委屈的样子。
“厌烦了而已，小心翼翼却又没有办法真心投入的交往。如果能在一起，我会注意，至少尝试着认真投入，如果不行，至少在心里趁早划清界线，以免哪天自己火力全开别人却没心思恋战到底。”
“呐，莫一，我说你其实是从来没有谈过地道的恋爱吧。”
被别人这样说当然会恼，况且这男人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却自顾自地开始批判我的感情。
“请问波本可以喝吗？”
“反正今天过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作为成年人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酒的话，请随便喝。”
如果我或者这男人稍微有一方稍微冷静一点，当天的事态也绝不会朝着这么幼稚的方向无可挽回地发展下去。于是两个人在环境还算优雅的咖啡店里，你来我往喝掉了3瓶的波本。在意识尚清醒的时候恶狠狠地相互贬低对方，譬如“功能障碍的老男人”和“不解风情的小处女”之类的无聊语言，而喝到大约第三瓶见底的时候，男人抓着头发用力揉乱，最后只用完全对不上焦的眼睛看着我，说了一句：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小东西。跟着头一歪睡过去。
我独自把杯中剩余的酒喝光，思量片刻，买单后把男人放置于一个足够舒适的姿势，钱包之类的贵重物品拿出来确认一番再妥当地放回去，写了一张纸条一并塞进钱包。
“真正成年人的肚量今天才看出来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不过今天的酒喝得解气却也意外地开心。可以的话，再联络。不然半年后我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你就只有找别人玩了哦。”
我用胜利者的姿态走出咖啡馆大门，一身酒味混杂了香水味烟草味和凌咧的气势使得店堂经理频频用惊恐的眼光看我。
幼稚得可以。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我思量着买房、旅游、吃粥底火锅、新番日剧各种各样的问题，满满地塞在脑子里，堵个水泄不通，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烦闷。意淫这个手段果然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实用又实惠的。
周四中午吃饭的时候阿v给我mail：结果你犯错误了没？
“你一天到晚心心念念的，就是看我笑话？”
“正解。”
“要犯贱我会关上门自己跟自己犯，丢脸丢到别人门口的事情绝对做不出来。”
一句狠话堵住了阿v的嘴。
晚上难得九点就上床躺着，看漫画和旅游频道。时生打来电话：
“在干嘛？”从认识到现在电话从未变更过的问候语。
“床上挺尸。”
“那算了。”从认识到现在从未变更过的欲扬先抑。
“有事就讲。”
“还是算了。”
“有屁快放。”
“就是想看看你。一个礼拜不见了。”从认识到现在从未变更过的不要脸和滥情。
我随手抓了过臀的长T恤套上，踩了帆布鞋，披上工装外套就算打扮完成。钥匙手机零钱胡乱地塞进口袋。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对待的差别那么大？答案大概是审美疲劳。当我哭得鼻涕眼泪齐飞的时候，当我跟个泼妇似的发飙的时候，当我醉得爹妈都不认识的时候，这个叫做时生的男人不是旁观者就是参与者，因此在他面前“保持形象”需要花费的力气，几乎为零。
约在味千吃拉面。时生奋力把拉面吸得刺溜刺溜响，大约是在表达对师傅的尊重，可我还是觉得很丢脸，因为听上去真的很像猪。我向来没有加餐的习惯，只喝店里配餐的大麦茶。等待眼前男人进食完毕。
“你妈妈虐待动物？”
“啊？”
“还是股价下跌你们家连米钱都输掉了？”
“。。。。我下了班直接过来的。看看时间，饿也是正常的嘛。”
“但随时随地都在饿那可就不是生理问题，时生我建议你赶快去看心理医生，否则你家会被你吃垮的。”
然后男人用愤愤的眼神望着我。
发火吧发火吧，然后我就可以对你发火了。
“莫一你这张嘴再不积德，迟早有一天自食其果。”
我知道。自己身上的缺点，就如同身上的伤疤，如果你把它当作羞耻，厌恶又忙于掩盖，但若你把它作为荣耀，巴不得现给别人看，那就是谁都没办法的事了。
“喏，如果你能闭上嘴巴我这碗也让给你吃。”
“如果喜欢的女人若即若离该要怎么办？”
“我就知道找我出来最后便是这样的话题。拜托我也不是个恋爱经验多丰富的人好嘛。”
“一般遇到感情问题的时候不就该来找你这种酒肉朋友的么。说到恋爱经验，阿一你什么时候也该正正经经谈场恋爱了吧。”
“时机没成熟嘛。”
“在你眼里等到葡萄都足以酿成酒才叫成熟吧。”
“。。。啰嗦死了，有你什么事。”
“我说啊，太逞强的女人都不会幸福的。”
“我干嘛要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点听你这么个不中用的男人说教啊！”我大拍桌子，又引得服务员侧目。
“人家是关心你嘛！”
“幸灾乐祸吧。”
“老实说也有一点啦。”
“岂止一点点，说穿了跟阿v那女人是一路货色。”
“谁？”
“算了，回去了。”
我没好气地噘着嘴巴走掉。时生嘴巴里塞满拉面在身后叽里咕噜地说话。
火大。本来就火大，结果遇见这男人让我更火大。
一个人嚼着冰棍在马路牙子上慢慢走的时候，为时生设定的铃声响起来：
“在干嘛？”
“。。。。。”
“到家没？”
“。。。。。”
“不要在外面乱晃悠啊不早了。”
“。。。。。”
“也不要随便拐带男童啊那个可是犯罪！”
“说正题。”
“我说，今天让你帮忙解决的问题你还没有给出建议呢！”
“什么?”
“若即若离的女人。”
“撂翻在床上关灯直接扑倒，要不你也试试看爱理不理。人嘛，骨头里都有种成分叫‘贱’，要是你把那女人的这种成分开发出来，保证成天如胶似漆到让你厌烦。”
“倒是你莫一才能想出的方法。”
“当作馊主意也不可，如同你所说，酒肉朋友，就是乱出馊主意然后在旁边等着看笑话的人。”
当天夜晚失眠。楼下的猫整夜整夜地叫春。又仿佛要下雨之前的烦闷气候，自己把自己关在被窝里，绚丽的梦没有做，夏威夷之类的好地方也没有心情去想。没有由来，着实烦闷但脑内却是一片空白。
早上化妆的时候开了许久不听的收音机。画眼线的时候是松隆子的“true true”。闲来无事的春日，前些天才重新看了《恋爱世纪》，想想日剧在25岁女人的生命里，真是个百害无一益的东西。好像是没有断掉的奶。那样良好的男人，那样美妙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叫你不要放弃，你可以再这样不切实际地到40岁，看日剧生活至死，孤独终老。理子和片桐如此登对，而事实却是木村君娶了个过气老女人，早已是两个女儿他爹。
画睫毛的时候是john lennon的love。Love is free，free is love。爱与和平，很好很好，可是你信吗？我不是大野洋子抑或约翰.列侬，我不信。对不起。
快要下班的时候接到电话，非设定号码。
“陈拓。”联谊男。
“有事？”
“今天才看到你留在钱夹里的字样。”
“然后怎样？”
“能见面么？”
“见面是没问题，只是你死我活地喝酒就免了。”
“87年份的波本可是好货，只是如果弥足珍贵的东西泛滥开来，未必是好事。”
“天气正好合适，去吃冰淇淋如何？”
“正合我意。”
结果也没有去什么正经的店，街边随便买了甜筒，一同坐在街边的长凳上。明目张胆地浪费大好时光。
那男人穿了一身青春过头的衣服，手上执一支甜筒的样子还意外地可爱。
“你倒是只要不工作便很好约。”
“因为没有男朋友嘛！”
“也不尽然。只是平日能约出去一起玩上一通的朋友都没有吗？”
“你猜怎么样。每次你约我，便刚好是没有朋友找的时候。”
“那你朋友倒全部是很懂事的人哪。”
“大约人家根本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赞扬。”
“那倒也是。”
“说点正题可好？”
“比如什么？”
“成年人一点的，理智一点的话题。”
“二十八种做爱的技巧？”
“投资啊股票啊政治啊什么的。做爱技巧这种东西，光是靠说的有什么用。”
“那是不是什么时候跟我试上一试，能让你食髓知味也不一定哦。”
“等熟到那种地步，该做就做啊。说得厉害的人做起来通常也不怎么样。而且让人期待报太高其结果往往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所以你惯用的方法就是连期待都不要有？”
“什么？”
冰激凌一点一点化在手中，我抬眼看陈拓，他却连脸都没抬，只看到嘴角似乎是在上翘。幸灾乐祸还是无心调侃？或许眼前的人只是就事论事，我这听者却存了话外的心思，非要把这人说话的动机翻查一遍。
浅浅一句，拨动千斤。我有点不敢在这男人面前装得镇定自若了。
“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自顾自走神是很没礼貌的！”
“我没有。”
“在大叔面前装深沉也是很不明智的。”
“也没有。”有点欲哭无泪，这个大叔说话的方式倒是天真可爱直接到飞起。
“总也是一个人，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不会觉得嫉妒什么的么。”
“不可避免的。”我舔掉化在手指上的甜品，从下面咬蛋卷筒。
“会内分泌失调的。”
“不然我要跟你这么个老男人出来约会干嘛。”
“那我是灵药么？”
“外表算是，交往后发现也许只是维生素。”
“再深入下去哪天说不定会觉得其实我是盘尼西林。能治很重的病症。”
“旁门左道如若用在刚好合适的人身上可能也真有想不到的疗效。”
“如果能治你的重症，我这样的良方被误认为是旁门左道也便认了。”
语毕男人在大庭广众下吻住我。真是温柔又善解风情的男人。我试着投入一点，像我当初轻巧承诺的那般。可事实是，男人的吻技不错，我却差点吐在陈拓的舌头上。
我使劲擦干净嘴巴，像是吃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这么说有些对不起眼前英俊的男人。我说不好意思，尽管跟你在一起并不讨厌，无奈感官还是接受不了。
“没有关系。现在像你这样诚实到不懂察言观色的人还真是好久没遇到过了。”
“害怕事情发展下去会有更恶劣的后果。毕竟在自己生存的理念里头，没有什么比自我意识更重要和值得信赖的东西存在。”
“在你的自我理念里陈拓是个不怎么招人待见的玩意儿？”
“其实刚才差点吐了。”
“有那么差么？”陈拓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眉毛胡子绞到一块，煞是好看。倒是那之前一秒尴尬被这自嘲表情忽略过去。
“可比样本确实太少，所以一介小女子也评判不出到底是好还是差。于是也才提到刚才那个自以为是的‘自我意识’，所以不必介意。”说穿了我到底也不是随意到接吻都不在意的人。解释的话，多少附上些欲盖弥彰的成分。
“那是否有设想过跟别的谁做这样的事，你的自我意识不会反抗呢？”看来一个两个都是冲着看我笑话来的。
我脑内搜寻一遍。没有。大约是没有的。
如果勉强要猜测的话，可能还是有一个。那么一个。
那个不被‘自我意识’排斥的男人，那个几百年后都能说出左眼边有颗桃花zhi的男人，那个熟到提不起一点兴致的男人。
虽说是没有兴致，却不被排斥。我感到意外，转念又觉得这才应该是常理当中的。
我有点不自在地拿右手挠左手的虎口。
“没有。”装作真的没有。
“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喜。”
“这种事情，大约是可喜的吧。”
“所以才说你是个没谈过地道恋爱的女人。”
“啊啦，这话可熟悉了，对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也足够恶毒。”确是谁人说过的，还曾引我火大。那人呢？足足两个星期不见过踪影了。而现下同样的话换在这样一位成熟男士嘴巴里说出来，却不招人讨厌。这张嘴巴刚刚亲吻过我，我不怎么享受，反倒是有点嫌弃。透过这番话，我却朝秦暮楚地想起了另外一个男人。
这天的约会意外中断是因为突然变天。吃下的冰淇淋适时地发挥作用，鸡皮疙瘩在我身上一层一层地泛起。我吵着要回家。陈拓说我是如此地不解风情。我一脸天真装疯卖傻地笑。
我只是在给你和我都留点余地。足够反悔和思量的空间。这样可好？我轻轻问自己。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给时生发了条讯息，内容是“多日不见不知爱卿死了没？”
得到的回复是“实在是有负圣上，太上皇爷爷我至今健在，活得人模人样。”我跪坐在床上，边擦头发边笑得东倒西歪。
恶习相投至默契，有时候觉得慰籍却又有厌恶到完全不想想起或谈论的时候。
这么想着，偏偏从开怀中又冒出一星低落，越烧越旺，仿佛是刻意去忽略的在这刻被想起，在午夜之前，终于彻底把我整颗心都烧掉。
不愿意承认，其实我是个特别容易心理不平衡的女人。关于这样卑鄙的事实，当然是不愿意承认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自己不好的时候巴不得拽了个人跟着自己一道去死。不高兴的时候便一点也见不得谁比我快乐。于是我也学着听听别人说的那些可以抑制心情暴躁的音乐。譬如ecm。抱着漫画在床上听ecm，结果是漫画、ecm、睡眠无论哪样都无法进入状态。那样的音乐冗郁得让人到脚趾头都抓狂。最终将音乐换作惯常的mr children，没有音调有气无力地跟着干哼几句，漫画马上变得跌宕有趣，而睡意也在半个小时过后如期光临。
就是这样不易改变的恶俗品位，非要随了一贯的节奏，稍有扰乱便整个暴走给你看。入睡前我这么想着，天下会有我以外的人愿意忍受这理所应当的暴戾脾气吗。恐怕十万人中有那么一个，短短几十年，在我尚未耗尽好耐性想要等等看之前，这个人出现吗？若是出现，会以怎样的姿态？一个长者抑或是别人的爱人？
mr children播完之前便完完全全地入眠，一夜好睡，连梦都不做。
时生在距上次消失的第二十一天傍晚有了音讯。没有拖沓如女人的电话或讯息，而是直接像个匪徒似的出现在我的下班途中。红着一双眼，像条被抛弃的狗，换作另一个人大约会母性大发，可这个人是我，熟知眼前绝对不若狗那般忠诚可靠。再是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我狠狠瞪他一眼，把他领到附近常去的食店，其间路途不算短，我跟这相熟万分的男人却一句话未说。
坐定我终于开口问时生要吃什么。却被他反问道：怎么就知道我要吃东西呢？莫一你是哪来的自信。
我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平日伶牙俐齿的这刻却忘了怎么回答，只傻乎乎说一句：我就是知道。
似乎这么一句话更惹时生恼怒，我却觉得有点无辜。他死磕了就是不说话，一旁服务员等得面色发青，我便自作主张帮他要了生滚牛肉粥和摩卡。
等餐点端上桌子，这男人还在自顾自闹着莫名其妙的脾气，也不吃东西，只一口一口啜咖啡，那神情像个十足的娘们儿。
到底我也不是个多么能忍气吞声的主，尤其是对了相熟的人，向来都只有我闹脾气的份，难得好声好气跟谁说话，却被横眉冷对，我坐在时生对面，一边搅动滚烫的粥，一边思量要是这男人要是坚持在公共场合把我当个弃妇般不理不睬那我是不是直接走掉好一点。
我埋头吃饭，对面的男人端着咖啡直直把我瞪着，那架势看上去是恨不得在我身上戳个洞才好。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属于我和时生惯常的插科打诨压根找不到契机来发挥，气氛尴尬得整个空气都不对。
我抽出一支烟，像个老烟客一般倒转来，握着烟嘴部分在烟盒上轻轻敲。
“我和阿文分手了。”在我把烟重新拿放回烟盒里之后，时生终于开口了。
“哦。”我不知该怎么反应。皱着眉头，有些哭笑不得。
“就是那个做会计的很可爱的小妞？”不是还没交往多久嘛。我想说时生你不至于吧，可我开不了口，因为这男人看起来确实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子。
“是。”
话痨今天简洁明了到像是另一个人。
“看样子你是喜欢惨了。”
不管怎样，没有死爹妈，不是被高利贷追债，而且说出来了，怎样都还好。
“其实也不至于。”
“那请问你现在这幅死人脸是要摆来给谁看？”
我重新摸出烟，本来顾及这男人对我纵烟的嗜好一直非常不苟同而忍耐着，但到这要死不死的场面下，让人不来上一口都不行。具体是怎样的心态还来不及去分辨，只是下意识就觉得这个时候要在这男人面前作出的姿态一定要是无比潇洒。
“要不要我请你喝酒？”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像个男人，但也许是因为没什么底气，自己听来怎样都有些同情的柔软。
“也不是醉一场就能解决的问题。”男人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是很不愿意表露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委屈。
那么一刻我只觉得很想把那个会计小妞给劈掉。除了我，任谁都不能给这男人受一点委屈。只有我，除此之外他不要为任何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想要狠狠教训那女人然后很有气势地告诉她：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我看着时生的脸，生平第一次想要把一个男人的脑袋揉到胸口把他头发弄乱，然后告诉他给我像个男人一点这不是还有我莫一吗。
介于立场问题，最终这个设想也就是一个无比苏的设想而已。作罢。虽说酒不能解决问题，但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陪他做的事情也仅止于此了。
所以朋友，好吧再进一步的密友又或是损友，到头来要顾及的还是要顾忌。安慰的话亲密至此是说不出的，再像平时那样把丧家犬一般的男人损到一无是处又未免不厚道。
被这样思绪困扰的我，好像时生失恋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要考虑的了，倒是确确实实在为自己的烦恼而烦恼。四十六度的尊尼吉架一口一口的喝，有时候甚至忘记跟眼前失意的男人碰杯，随了节奏和自己的情绪绕圈圈，回过神来见了本来该被安慰的一个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头绪地想起了陈拓，他问的那个意味不明的问题，那个不被自我意识反抗的对象，如果是和时生接吻的话。想到连自己都觉得无聊，根本没意义的问题和答案。是也好，不是也好，不可能被证明。
时生？算了。别人谁都好，偏偏是他不可以的。
我大笑了和时生碰杯，一饮而尽。很感激在这一刻有酒。
日子照了以往的日子过，莫一在别人眼里没心没肺地活着，在自己兜兜转转的小别扭里活着，在和陈拓以及时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里活着，像个平面体一样不容侵入。无论是生活模式还是自我意识。
至于那个十万分之一的人，仍然没出现。
入春以来睡眠就像地底下平白无故冒出来的蚂蝗一样缠着我。我愿意舍弃一切工作以外的活动用来喂饱它。却在一个完全不像初夏天气的傍晚被陈拓元气满满的电话吵醒。
“小姑娘可有兴趣出来陪我这个老男人约会？”
“深更半夜没有什么叵测的居心吧。”
“外面太阳都还没有落山呢。你的生活倒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道呢。只知道饿了就该吃，困了就该睡。既然是睡不醒那就一直睡。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蓬乱着头发捧着电话在床上打着呵欠。
“当作是应付我一下也不行嘛。”
“依了你的皮囊和手段不是有那么多漂亮的大姐姐真心实意想要的约会，何必特意让给我这个心不在焉的人。”
“所以说人归根到底就是这么一种动物，别人越是心不在焉就越是想要这个人只看见自己而已。”
“犯贱嘛。”
“未尝不是。”
我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迷你裙，照照镜子还算可爱。描出眼线涂好睫毛勉强打起精神出门。一看时间，十点正。从行为上看，还真是个不正经的女人。也不是真的随便到大半夜跟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出去鬼混都没有一丝警戒，只是意识里就是知道，陈拓这男人，足够让我放心。
去的地方倒是个纳凉的好去处。在露天的地方摆了十几张的桌子，就在闹市中，却隐在一片绿化带中。有特色的饮品是用烈酒兑各种口味的碳酸饮料，颜色各异，足够好看。音乐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若隐若现。邻座的狗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拓着了一身的好品味，窄身的黑西装，白衬衣，纯黑细长领带。桌子上放着墨镜。我从街道上走过来，一边忙着在脑内给这男人个中肯的评价。坐下来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怎样看外表都是个好得有些难得的男人。
只是在现下的气氛里，这样的打扮却明显太不适宜。
“是要用你成熟男人的气质把在场的女人都迷个七荤八素才罢休吗？”我很不积德地调侃道。
“刚谈完生意就直接过来了。在这种场合穿着奇怪最多也就是奇怪而已。在正式场合穿着纳凉的衣服那可是会损坏公司形象的。”
“可是在褒奖你呐。套用初中时候班主任的话叫做‘漂亮的小动物’。”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得蛮清楚嘛。当初是这么拿来形容你的？”
“那个时候列队的时候尽管个头矮小可每次都是被弄到后排不显眼的位置的。当时啊，是只没有长开的鸭子。”
“按照我阅人的经历来看，小时候没受过鼓励的孩子长大了可绝无可能有你这般的自信。”
“大约是大学时期吧。因为读书的地方很远，那地方完全没有任何一个之前认识的人。从入学的那天起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如同下定了决心一般，到回来那天已经是另外一个莫一了。”
“听上去好像苍井优演的电影。”
“如果是的话，那真是受用得很的表扬。”
说话期间，陈拓为我倒上酒，我脱掉鞋子窝在椅子最深处，任小腿在空气里晃来晃去。
用去四年异乡的日子成就一个全新的自我，勇敢如我。决绝如我。我对外部塑造的印象这般让人不可磨灭。那多好。至于背后的代价，不必别人来明白。
“真是个矛盾得让人不省心的姑娘。”为了这么一句平常但我却听出了心疼的话，以及之前的表扬，我与陈拓干杯。
浅褐色的液体，酒味淡到几乎没有。
这样可好，可好？连自己都有些分辨不出。
几杯酒下肚，想起了自己那番小心思，偏偏是绕不出去。
和别人没有关系。眼前的陈拓是，时生也是。
心思没有经意地转到谁身上，某人偏偏很凑巧的这个时候来了电话，说是要找我陪酒。
我电话贴紧右耳，有点无措地盯着陈拓猛看，也不知是否该应承下来，当着这男人的面也不知道要向电话那端说些什么。
时生被我的出神状态搞到有些窝火了，向我大吼大叫：爷爷我交你这朋友狼心狗肺的真冤了！
我急急忙忙丢出一句：容我考虑一分钟。迅速切断电话。
神色接下来就有些不正常了这是正常现象。加之陈拓很有兴趣地要追问到底。我一口酒就这么呛在喉咙里，一阵猛咳，难受得头晕目眩。
缓过劲来我原本就这么转移话题蒙混过去，偏偏陈拓一双求知欲强烈的眼睛盯着我猛瞧，我说只是有朋友失恋了非要我这会儿去陪他解闷。
陈拓显然对这样敷衍的答案不甚满意，绕开了不谈，竟开口问我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说人要怎么学着自然不生硬地跟周围的人相处和交谈呢。
我对这样一个不知是随兴所致还是别有意图的问题有些惊诧，这么说来在这个男人面前的次次强调的“成熟”二字，还真能算作幼稚的表现。
“像你这般老到的男人尚且不知，又何况是我这样连自己生活步调 都还混乱得像团麻的人能作解的？”
“跟阅历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像是‘小王子’故事里那头吞下象的蟒蛇的图画，成年人因为接收了来自外界的许多无关信息，反而没有一个人能够正确判断。不是么。”
虽然言语确是没有什么错误，却让我浑身不自在。我说也许不尽若你般凡事熟捻老道，但二十五岁的年纪，被说成小王子般的未成年思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男人听了我嘟嘟囔囔的唠叨，欲笑又不怎么敢笑出声来的表情让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没有半点贬低或者戏弄的成分。只是觉得年纪渐长到我这样的程度，觉得原来心底还留存着的大把善心和好意现在却只得蚂蚁般大小，偶尔骚弄一下身体内的什么地方，起不了什么本质的作用了。但也总还留存一点顽强的侥幸，希望这只蚂蚁有朝一日能爬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被拨弄的频率是一样的。”
我咬起指甲，在脑内勾画一只蚂蚁的形象。自从初中视力渐渐下降，都快要忘记这种细小生物的模样。
蚂蚁么。我告诉陈拓，关于你说的这种生物，在某部电影里的影像倒是到现在都一直印象深刻。说是蚂蚁是群居动物，跟人类似。而怕孤独的人嘴巴上不论说得再好听，一个人坐地铁的时候就能看到一只巨大的蚂蚁。我还记得那只蚂蚁出场的情景，比普通成年男人还要高大，独自坐在午夜的地铁里，挥舞着触角。所以事无巨细，仅仅是自己内心的感受而已，你可以使它渺小，也可以使其无限放大。这听上去好像很唯心，大约我没能很好地阐述，只是那样一个情景，至今还记得清晰。
陈拓只是把嘴唇抿成很好看的弧度来笑，好像我说的是一件让人忍俊不禁的事。他说你知道吗小姑娘，我今晚绝对没有讨好你的意思，你说你讲的并没有能言达词义，但我却实实在在明白你所说的。
也许这是个巧合，但足够让人惊喜。
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随着跟这男人不断的交谈生出了另一番感受，比起之前不咸不淡的半年交往，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像认识的是另外一个人。一层一层泛出的惊喜，言语甚多，却未曾感觉烦躁和枯乏。只是比起一时之间形成的感觉，我仍旧相信着时间累积起来的信任和安心感。传统到自己有些意外和讨厌。
就在与陈拓不知不觉你来我往的言语间，我忘记了时生以及刚才的电话。以至于时生打来的电话再响起的时候，我恍然想起，一时不知所措。
我挂断后意识到今晚不得不和陈拓道别了。
“朋友嘛，平日里也就是这样甩也甩不掉，推也推不脱的存在。”成熟男人的风范倒是跟今天的着装一般成熟大度。可是，就算不高兴也没有办法。
我随后就打了车去时生的住处。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整打的啤酒和健牌薄荷味香烟，行军鼓般敲打男人的家门。
开门只觉得时生脸色很不好看，却绝不是什么失意落魄，我只觉得我被他晃点了，又一次的。
好吧，这是我跟时生常玩的把戏，明明闲得无事，却非要装了一幅苦大仇深需要被拯救的脸，唬骗了对方赶到，其实确属无聊，生拉死拽了另一个来供己消遣。
但想起自己之前过分的举措，也就不便发作，随了他摆的脸色演下去。
时生问我挂掉电话的当下就没有想过自己也许堵这一口气，觉得连你莫一都不可指望了就这么一横死在家里。
我说不是你时生我管你死活，正因为你时生，还知道无论怎样还有我莫一这么个人可以指望，所以不至于此。随随便便就死掉，不是你我这样的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不是不够勇敢，而是还不至于这般无聊。
大概我这般突作严肃的说辞引起了时生的恼怒，接下来的吵闹就好像不可避免地从这一刻开始，一切因为时生的一句话。
“莫一我以为到如今很多东西不需要我说你也明白的。”
那种愤怒的情绪几乎是一瞬间就涌到了我头顶，我上前狠狠拽住他的衣领，把快要一米八的时生拉到我的眼前，我说老娘我不是什么什么半仙转世，你不说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你他妈要我明白什么，你们这些混蛋男人，什么都不想说清楚，含含混混地什么责任也不想承担偏又想得到一切！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就算是我心里明白，你要我承认什么？又要我做什么？
我说到这个时候，激动是不可避免的，更甚的情绪是委屈，无以复加的委屈，好像自始至终那些错误无赖都是别人的，自己是最最无辜的那一个，这放在理智的时候来讲是无论如何不会这样去想的，无奈这个时候我什么情绪都有独独缺了理智。
时生算作我这辈子顶顶了解的人，几乎说是动动手指头，那脑子里在冒什么邪乎念头我就一目了然的程度。这个时候我却只看出了那靠我很近的眼睛里装满了想说的话，是些什么我却无从读取。
我脑袋里没由来地就冒出了那曾对自己问过的问题：给彼此都留些余地，这样可好，这样可好。
我有些灰心地猜测着时生，突然觉得自己和眼前的男人都可怜懦弱又狡猾无耻得如出一辙。
如你现在所想与我一样，那很遗憾。
那一刻就觉得前所未有的讨厌自己。跟眼前这可恶的男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那些足以让我深陷的，从来都只能是来自于身体内部的情绪，不是别人的错，喜欢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的自己，那都是我跟自己的事。
就为了从这样急速汹涌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就为了跟自己证明其实我也可以在25岁的时候仍然像五年前承诺予自己的那般勇敢诚实，我做了，哪怕我知道这其实是打破一切平衡的万万不可的事。
我吻了时生。告诉他，就是这么回事。哪怕你还是要继续保留你的狡猾，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做了。
不讨厌。不可能讨厌。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再诚实点讲的话，喜欢死了。不是这个吻有多棒，而是觉得也算是对自己有个交待了，借由这个吻开始自己又喜欢自己了，觉得自己真是太棒了。至于这结果是否承受得起。
又有什么承受不起的呢？
而事件的结果自然如同这世界惯常留给我们的印象，并不遂人愿，时生的吻技很烂，在他思维里，我这样的举措他应该是觉得惊恐大于惊喜。可是，谁管它呢，哪怕最后是他推开了我。
眼前的男人忙着解释，说着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莫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比什么都重要。可我很开心，我又慌忙失措地跌进了自我意识里，自己跟自己玩着分析。我想真好，莫一总算是从这段处心积虑的，小心翼翼的，粘粘糊糊的感情里毕业了。
男人，你们总是让我不经意间失去自己，又在一个不小心里让我重新爱上自己。
谢谢你，时生。
我洒脱地拍拍时生肩膀，尽心地来笑。不是笑给时生看，不是笑给任何人看，我从心底给自己亮出一个大大的笑，今天的表现接近一百分了。过往不纠，以后不想。
时生绞尽脑汁想着补救的言语，试图弥补这被我搞砸的一切。虽然不老实，但真是个好孩子。
朋友得做且做，骗不下去了又再说。
我留下这么一句，走掉。
那还是太阳一落山就沁出微凉的季节。我在时生楼底下买了罐冰冻的饮料，气泡就着手里的烟一口气吞下去，舒爽自在得似能飞起来。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过午夜，却偏偏就想见见在当下那今夜被我匆匆打发掉的男人。有满腔的话要对他说，却还没能理清自己的头绪。可是，既然这个夜晚已失控，不如由着性子，把不靠普的事情做个够。
我给陈拓打电话。意外的是这男人居然回家了还会像个小青年似的半夜三更挂在网上下不来。我说想要见你。男人没问原因，只问了地点，约定时间。等待的期间我又给阿v发讯息，告诉她这真是我莫一一生中值得纪念的日子。
阿v是断然不会放弃放弃蛛丝马迹，何况这关系了我的惊天大八卦。火速回了讯息问我原因。
我告诉她，接下来大约我就能谈一场实实在在的恋爱。
在你之前。
约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我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陈拓是坐出租车过来的。挂着凌晨被打扰的睡意，像只虫子。
我给他买了罐装咖啡，稍稍像个成年人一般表达了我心不在焉的歉意。在他与周公依依不舍地暂别后，我开门见山的告诉他，今晚给你个明确的答复，关于我们的关系。
还是做朋友。如果不能以朋友的关系相处下去，不再见面也可以。不要再进一步，没这个必要，我今天总算明白，想你看得比我明白。
陈拓倒是一语中的挑了带隐讳攻击的最后一句：从哪里又看出我是看得比你这聪明姑娘还要明白？
如果是真的像表现出来那般喜欢我，听到以上的话估计已经暴走过几条街了。算你成熟，但也绝不可能冷静至此。那是一定的。嫉妒和愤怒和喜欢是一回事，感情不达，愤怒和嫉妒也只能停留在佯装的程度，而你装都懒得装，这是为什么我说还能作朋友的原因。
说完我都不禁对自己生出些佩服，突然怎么就能说出以上这番关于感情的大道理。
为什么？
因为我其实也不怎么喜欢你。
说完男人笑了。有些上当受骗之后醍醐灌顶的笑。大约也只有三十以后的男人才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吧。真是足够迷人。
他说莫一，其实我一直知道我想要什么。而我以为你并不清楚你自己所需要的，可以趁你还不够懂事把你骗过来。但你突然就急刹车了，什么都明白了。真觉得我之前玩尽了把戏最后发现被你玩了一把。
我抖抖烟灰，撇撇嘴，不太认同。我没那么不厚道吧。
“其实是自己动机不纯，也没理由怪你不上当不是吗。”
我总是在试图用珠玑的只言片语来回击这男人嘴巴里透露出的每一个带有试探、攻击以及讽刺的句子，可到这把戏玩尽的时刻发现与他相差的十年人生，毕竟不是白白多出来的。
“骗来骗去的才有意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抑或是棋逢对手，游戏玩得有趣尽兴，谎言的用意不致下流，便也无妨，甚至有趣。而有那么一个人，你愿意拿你的甜言蜜语翩翩风度骗她一辈子，说不定也就能酿就一场凉薄的爱情。”
说罢这话，男人摸摸我的脑袋，只留下一句，好可惜我爱上的不是你。
随后一记笑容，倾倒众生。
那天后半夜下起了雨，我洗了澡站在床前擦头发。一个人想着想着笑出声音来。遇见时生和陈拓，真是生命里很好的事。真希望下个十年过去，仍然这么觉得。
一觉醒来仍然如每个工作日一般忙碌。午餐是一个人在公园里吃的外送。阿v发来讯息：你猜怎样。老娘谈恋爱了！
回复:哪个脑袋被门夹到的？
你管！反正我喜欢。
我搁下手机，嚼掉最后一块鸡翅，伸展四肢懒洋洋地打呵欠。
太阳不错，有点像看过的什么小说描写的场景。什么小说呢。忘记了。
抬起头隐约觉得身边一直坐着一只巨大蚂蚁，舞动着触角，姿势有点雀跃。大约也是因为这好阳光。
喜欢就好。
还能喜欢真好。
如果十八岁我看到WALL-E，其结果多半是小心肝脆弱得一塌糊涂地哭，顺便思考环保问题，下定决心以后不用塑料袋，不买瓶装矿泉水。如此如此。
如果二十二岁我看到WALL-E，我会去想恋物，对周遭所有事物以及他/她/它们尊重。顺便把pixar以及一干幕后翻箱底的八一遍，接着分析大陆未引进该片的原因，再把中国这不分级的制度老话重提地骂上一遍。
可惜的是，我看《WALL-E》是在2009年7月26日。时值我二十五岁5个月零25天。
说来我的观影兴趣大约是从2007年7月14日起便扭曲了。其原因是与之分享的那个人不见了。随之那几年来共同搜集的几大箱DVD也被送人，说好要共同去看的加勒比海盗3想都不敢再想起，看电影的时候便想起你，忍不住的想要跟你分享。可惜的是你不在了。我不知道跟谁说。
连这部电影看的原因也很扯淡，因为陈胖子那首七百年。
再谈内容，大篇抒情已经不是今时今日我的风格。而我居然在电影里看到了那农村小青年机器人在太空舱外部飞依然未按照自然规律被挤成一堆废铁。我又在分析，为什么小wall-e对eva好，eva就一定会爱上wall-e呢？对一个人好怎么说来都是被爱上的不充分不必要条件的吧？然后我还担心，那一群跟果冻一样的人类，觉得种下种子会结出披萨来的人类，要怎么在地球上再次活下去，没吃的会吵架吗?会自相残杀吗？会产生人伦悲剧吗？
感情看到了吗？看到了。可自我心理暗示说：毛啊！骗人的。
启示看到了吗？看到了。可仍然自我心理暗示说：鸟啊！想多了也无能为力。
结果是，在2009年7月28日凌晨的时候躺在床上，关灯想起来，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劲。
我还能改变吗？说实话，我在想办法。一个抽着烟的成熟女人和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小p孩儿天天在我这儿干架。我不知道该帮谁。
我只能坐那儿观战。
看着自己跟自己死磕。
如果二十二岁我看到WALL-E，我会去想恋物，对周遭所有事物以及他/她/它们尊重。顺便把pixar以及一干幕后翻箱底的八一遍，接着分析大陆未引进该片的原因，再把中国这不分级的制度老话重提地骂上一遍。
可惜的是，我看《WALL-E》是在2009年7月26日。时值我二十五岁5个月零25天。
说来我的观影兴趣大约是从2007年7月14日起便扭曲了。其原因是与之分享的那个人不见了。随之那几年来共同搜集的几大箱DVD也被送人，说好要共同去看的加勒比海盗3想都不敢再想起，看电影的时候便想起你，忍不住的想要跟你分享。可惜的是你不在了。我不知道跟谁说。
连这部电影看的原因也很扯淡，因为陈胖子那首七百年。
再谈内容，大篇抒情已经不是今时今日我的风格。而我居然在电影里看到了那农村小青年机器人在太空舱外部飞依然未按照自然规律被挤成一堆废铁。我又在分析，为什么小wall-e对eva好，eva就一定会爱上wall-e呢？对一个人好怎么说来都是被爱上的不充分不必要条件的吧？然后我还担心，那一群跟果冻一样的人类，觉得种下种子会结出披萨来的人类，要怎么在地球上再次活下去，没吃的会吵架吗?会自相残杀吗？会产生人伦悲剧吗？
感情看到了吗？看到了。可自我心理暗示说：毛啊！骗人的。
启示看到了吗？看到了。可仍然自我心理暗示说：鸟啊！想多了也无能为力。
结果是，在2009年7月28日凌晨的时候躺在床上，关灯想起来，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劲。
我还能改变吗？说实话，我在想办法。一个抽着烟的成熟女人和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小p孩儿天天在我这儿干架。我不知道该帮谁。
我只能坐那儿观战。
看着自己跟自己死磕。
